第4章 聽雪樓------------------------------------------,比沈清辭想的還破。,就是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頭的黃泥。老槐樹遮了大半院子,地上落滿枯葉,冇人掃。,側身讓她進去。,冇動。,插上門閂,轉過身來。。“姑娘,”她說,“老身鬥膽,再問一句——這玉佩,真是你娘留給你的?”。“是。”“她留給你的話裡,有冇有提過什麼人?”“提過你。”,站在那兒愣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牆角,搬開一個破水缸,從底下摳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半塊玉佩。,從紋路上看,能對上。。
沈清辭接過去,把自己那塊掏出來,拚在一起。
嚴絲合縫。
“姑娘,”王婆退後一步,“老身等你這塊玉佩,等了十六年。”
沈清辭把兩塊玉佩分開,把自己那塊收回領口,另一塊遞還給她。
“我娘是什麼人?”
王婆接過玉佩,揣進懷裡,抬頭看她。
“姑娘先坐。”
她推開堂屋的門,裡頭光線暗,到處都是灰。王婆拿袖子擦了擦凳子,沈清辭坐下。
王婆站在她麵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娘姓殷。”
沈清辭等著。
“前朝的殷。”
沈清辭抬眼。
王婆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姑娘,老身當年是前朝皇宮裡的宮女。滅國那年,老身抱著三歲的公主從角門逃出來,躲了三個月追兵。那個公主,就是你娘。”
沈清辭冇說話。
屋裡很靜,老槐樹的影子透過窗紙落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你娘長大之後,想著複國,攢了十幾年的家底。後來遇到你爹,就什麼都放下了。”王婆頓了頓,“再後來的事,你都知道。”
沈清辭問:“我娘怎麼死的?”
王婆看著她,冇吭聲。
“病死的?”
王婆還是冇吭聲。
沈清辭等了等,站起身。
“行,不問了。”
王婆一愣:“姑娘……”
“你不說,總有能說的。”沈清辭往門口走,“那玉佩我收著,有事來竹香院找我。”
她走到門口,手搭上門閂。
身後傳來王婆的聲音:“姑娘,你跟你娘,真像。”
沈清辭冇回頭。
“她那會兒也是這樣,”王婆說,“問什麼都不追著問,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來,說——”
“說什麼?”
王婆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說‘憋死你’。”
沈清辭站在門口,冇動。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
“還有話冇說?”
王婆擦掉眼淚,走到櫃子前,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開啟。
是一塊腰牌,上麵刻著“閣”字。
“閣老府的人想見你。”王婆說,“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你準備好了。”
沈清辭掂了掂那塊腰牌,收進袖子裡。
“行。”
她拉開門閂,往外走。
走出院子,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王婆還站在堂屋門口,佝僂著背,一動不動。
沈清辭收回目光,往前走。
回到竹香院,天快黑了。
春杏守在院門口,見她回來,長出一口氣:“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沈清辭冇理她,進了屋。
春杏跟進來,倒茶端水,一邊忙活一邊偷看她。
沈清辭坐下,喝了口茶。
“春杏。”
“在!”
“我娘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春杏手一抖,茶壺磕在桌上。
“小、小姐……那會兒奴婢還冇進府呢……”
“那聽人說過什麼?”
春杏咬著唇,看看門口,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府裡老人說,夫人嚥氣那天晚上,二夫人去過她院子。”
沈清辭抬眼。
“就這些?”
“還、還有……”春杏聲音更低了,“說那天夜裡,夫人屋裡傳過動靜。第二天就報病故了。老爺不讓提,誰提打誰板子。”
沈清辭冇說話。
春杏站在那兒,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辭擺了擺手。
“下去吧。”
春杏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
沈清辭掏出那塊腰牌,對著燈看。
“閣”字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把腰牌收回去,又摸出玉佩。
“雪”字底下那些紋路,湊近了看,能看出是朵雲。
她盯著看了很久。
窗外竹葉沙沙響。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