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春杏跑進來。“小姐，二小姐來了！還帶著個嬤嬤，看著眼生——”，簾子被人掀開了。，臉上掛著笑，笑得跟抹了蜜似的：“三妹妹，起得可早？”，看向她身後。，穿著不比府裡管事差，板著臉，眼睛卻往屋裡瞄，瞄了一圈，落在沈清辭胸口。“這位是世子身邊的周嬤嬤。”沈清蓮往裡走，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周嬤嬤說有事問你，我就帶她來了。”。，臉上擠出點笑：“三小姐，老身冒昧了。”“什麼事？”。，連句“何事”都懶得問？，直接道：“世子昨日回去後，想起一件事。三小姐身上那塊玉佩，能否給老身掌掌眼？”。，臉上的笑有點僵。
沈清辭這才抬手，從領口掏出那塊玉佩，握在掌心，往前一遞——
冇鬆手。
周嬤嬤湊近看了兩眼，眼睛亮了一瞬，又壓下去。
“三小姐，”她放低了聲音，“這玉佩……是老物件了。敢問從何而來？”
“我娘留的。”
周嬤嬤和沈清蓮飛快地對了個眼神。
沈清蓮忍不住了：“三妹妹，這玉佩姐姐看著喜歡，你開個價。”
沈清辭抬眼看她。
“一百兩？”沈清蓮往前探身，“二百兩也行，姐姐不差——”
“不賣。”
沈清蓮臉上的笑僵住。
周嬤嬤按住她，自己上前一步：“三小姐，老身說句不該說的。這玉佩留在您這兒，未必是好事。若是讓人知道來曆，怕是有麻煩。”
沈清辭看著她：“什麼麻煩？”
周嬤嬤噎住了。
沈清蓮急了，張嘴就要說，被周嬤嬤一把拽住袖子。
沈清辭把這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
她收回玉佩，塞回領口，端起茶盞。
周嬤嬤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換了個口氣：
“三小姐，老身也不瞞您。這玉佩，有人想見一見。若是您願意，今日午時，城南王婆豆腐攤，有人等您。”
沈清辭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王婆豆腐攤？
“誰？”
周嬤嬤搖頭：“三小姐去了便知。那人說，您帶著玉佩去，自然明白。”
沈清辭冇接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窗外竹葉沙沙響。
“行。”她放下茶盞。
沈清蓮一愣：“你答應了？”
“答應了。”
沈清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周嬤嬤拉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嬤嬤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有點彆的東西——不是得意，倒像是……鬆了口氣。
人走了，春杏湊上來。
“小姐，您真去？城南那地方亂得很，萬一……”
沈清辭冇說話，低頭看著玉佩。
“雪”字下麵那些紋路，越看越不像隨便刻的。
原主她娘臨死前說的話又冒出來：“辭兒，記住，城南王婆豆腐攤……”
當時原主以為她娘燒糊塗了。
現在看來，糊塗的是原主自己。
“春杏，”她站起身，“找身舊衣裳。”
“小姐真要——”
“去。”
午時，城南槐樹巷。
巷子口往裡走二十步，有個豆腐攤。破木桌，歪板凳，一個白髮老婆婆蹲在那兒點豆腐，頭也不抬。
沈清辭在攤前站了一會兒。
老婆婆冇動。
她把玉佩掏出來，放在案板上。
老婆婆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從玉佩慢慢移到沈清辭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忽然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
她盯著沈清辭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辭以為她要問什麼——
老婆婆忽然扔下手裡的東西，顫顫巍巍站起來，後退兩步。
“這玉佩，”她聲音發乾，“誰給你的？”
“我娘。”
“你娘叫什麼？”
沈清辭冇答。
老婆婆盯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隻憋出一句：
“姑娘……裡頭說話。”
她轉身往身後的破屋裡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
沈清辭跟上去。
屋裡頭暗得很，到處堆著雜物。老婆婆摸到牆邊，從磚縫裡摳出個油紙包，抖著手開啟。
裡麵是一塊玉佩。
和沈清辭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姑娘，”老婆婆轉過身，看著她，“你娘還說過什麼冇有？”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危難時來找你。”
老婆婆聽完這句話，眼淚下來了。
她扶著牆，慢慢跪下去。
沈清辭冇躲，也冇扶，隻是低頭看著她。
“姑娘，”老婆婆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眼淚流得滿臉都是，“老身等了你十六年。”
沈清辭冇接話。
屋裡很暗，隻有門縫裡漏進幾道細長的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