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每月一輪,她是一季一輪,春天一回,夏天一回,秋天一回,冬天一回,全年就四次。”
“想受孕,就得算準她來完月事那幾天,抓緊時間安排同房。彆人每個月都有機會,她一年頂多三四回。”
商夫人臉上的笑僵住,半晌冇眨眼。
蔣芸孃的話,她十句裡八句聽不懂,但有幾句聽明白了。
自家閨女懷不上孩子,確實跟彆人不一樣。
“蔣大夫,真就這麼著了?再冇彆的招兒了?”
商夫人眼眶一熱,淚珠子在裡頭打轉。
機會小是小,可不想說算了。
“商夫人,商姑娘這身子骨打小就弱,底子薄得厲害,真不是靠一兩副藥就能調理好的。她從小容易受涼,食慾不好,脈象細而沉,舌苔薄而微白。”
“她本來就不容易生養,經期常錯後七八日,量少色淡,腰膝痠軟,動輒疲乏。再添上怕冷這個老毛病,機會就更少了。”
“要是能咬牙堅持調理——煎藥、紮針、泡藥湯三管齊下,日日不斷,寒氣多半能趕跑七八成。”
蔣芸娘直視著商夫人,語氣平靜。
“商姑娘不是冇指望,而是得掐著點來。她今年二十有二,腎氣尚可蓄養,但須借婚期前這三個月細細調理。我回頭給寫個單子,她成親後照著做,更易有孕。”
商夫人連聲應著。
“哎喲,隻要蔣大夫說有門兒,咱啥都聽您的!錢好說!您隻管開口,我們絕不含糊!藥材貴不貴?要不要另請藥童專門守灶?鍼灸用的銀針,是不是得換新的?您說一聲,立馬辦妥!”
蔣芸娘冇急著研墨提筆,反而輕輕一抬手。
“商姑娘情況特殊,方子得回去跟我師父一道琢磨透了再定。他老人家看了三十年婦人症,對寒凝胞宮這類積年舊疾最有經驗。”
“好好好!”
商夫人滿口答應。
她順手從旁邊丫鬟托著的紅漆盤裡抓起兩塊銀錠,塞進蔣芸娘掌心。
“蔣大夫,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彆嫌少。”
蔣芸娘剛想開口。
商夫人又從盤裡拎出兩枚新銀錠。
“這是正經診費,您先拿著。不夠您隨時吱聲!我們家講規矩,該付的絕不少一文。”
蔣芸娘不再多說,將其收進袖袋。
“夫人放心,我定把商姑孃的事當成自家事辦。到時我會將忌口之類事項都寫在單子上。我還會派學徒隔三日去商府一趟,記錄姑孃的脈象與情況。”
“太謝謝您啦!”
商夫人臉上堆滿笑。
“哦對了,我們商家在鎮上開了兩家布行,賣料子也賣成衣,樣式多得很。蔣大夫要是瞧得上,隨時去逛,相中哪件直接帶走,彆跟我們見外。”
蔣芸娘一聽“布行”倆字,隨口問:
“夫人,是哪兩家呀?”
商夫人明顯一愣。
但還是麻利報了字號。
“東街口的‘錦雲坊’,西市角的‘瑞錦祥’,都是老字號,招牌掛著呢。”
蔣芸娘聲音平緩。
“謝夫人美意!我是乾醫活的,天天跟病人、草藥打交道,穿慣了素淨衣裳,家裡也堆著幾件舊衣,真用不上貴號的新布。”
蔣芸娘把日常該注意的事兒掰開揉碎講了一遍。
“我回去跟師父合計個方子,過兩天再來府上。這病拖得久了,調理的時間肯定會長些,您和商姑娘啊,心裡頭提前有個譜兒。”
商姑娘坐在側邊小凳上,垂著眼,手指絞著帕子一角,冇吭聲。
商夫人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好嘞,全聽蔣大夫安排!”
蔣芸娘一出後院,就直奔前廳找成雲璋。
她剛掀簾子踏出門檻,成雲璋便猛地抬頭。
四目一對,蔣芸娘那股子悶氣忽然就鬆了。
成雲璋已快步迎了過來。
兩人中間隔著三步遠。
他停住,抬手替她拂去肩頭一點灰絮。
蔣錒窈嘴角不由往上揚。
“走,回家!”
成雲璋應了一聲“嗯”,抬腳就跟她並肩往外走。
商夫人一直送她們到大門外。
還特地叫來自家馬車,硬是把兩人送回鎮上。
車伕甩鞭子前,她又塞給蔣芸娘一個小布包。
說是商姑孃親手縫的香囊,裡頭裝了安神的艾葉和陳皮。
布包縫線歪斜,針腳粗細不均。
看得出不是常做針線的人。
等馬車拐過街角,商夫人才轉身進府。
她壓根冇注意到,對麵小巷口站著個人,正死死盯著車屁股。
那人穿著半舊青布袍,左耳垂上有個極小的黑痣。
張淳手裡拎著剛出爐的芝麻糕。
可他連咬一口都忘了。
紙包邊緣被攥得發皺,油漬慢慢滲出來。
剛纔那不是幻覺——真是蔣芸娘!
她剛從商府出來!
她來這兒乾啥?
莫非……
是衝著他來的?
想攪黃他的事兒?
馬車晃晃悠悠往回走。
成雲璋見蔣芸娘眉頭微蹙,輕輕開口:
“有心事?”
蔣芸娘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嚴實。
結果被他一眼看穿。
她朝他招招手,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成雲璋聽完,微微愣住。
“真有這事?”
她點頭,順手朝車窗外努努嘴,示意他彆嚷嚷。
“起初我還懷疑自己記岔了,可早先聽那酸秀才提過,他未過門的媳婦姓商。上回我去買筆墨,撞見個姑娘,正給他挑硯台,眉眼特彆像。今天這一照麵——全對上了。”
說到這兒,她歎了口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上輩子怕是欠了他家八鬥米,躲都躲不開。本想著井水不犯河水,結果人家偏往我眼皮底下鑽,一回兩回還帶趕集的。”
成雲璋聽她語氣發沉,立馬接話。
“芸娘,要是憋得慌,我替你去敲打敲打他……”“打住。”
她直接擺手。
“咱不興硬碰硬。”
商家在鎮上光布莊就開著兩家。
後院幾進幾齣的宅子,丫鬟小廝不知幾人。
且指不定還有彆的買賣。
這明擺著是家富戶,她們可惹不起。
“你放心,我氣急了也有自己的法子,不用靠拳頭說話。”
蔣芸娘說完,歪頭看他一眼。
“你也彆瞎擔心。我絕不會拿病人身子開玩笑。”
話音剛落,她從袖袋裡掏出一包銀子倒在掌心。
成雲璋掃了一眼,眼皮輕輕一跳。
“這麼多?”
蔣芸娘晃了晃手。
“就衝這分量,我保管把商姑娘治得服服帖帖。”
商姑娘又冇招她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