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這群人的德行。
自己拚了命把他們救出來,結果背地裡還在罵她咒她。
這種人不吃點苦頭,永遠不會收手。
他們的嘴隻會越縱容越猖狂,絕不會因感恩而閉上。
再說,這口惡氣也不光是替她出的。
她救的是朝廷大人物。
這事若留個尾巴,將來有人拿這點做文章,麻煩能翻天。
老金一腳把沾血的舌頭踢到林秀蘭腳邊。
那團暗紅的東西落在泥土中,帶著腥氣與濕熱,表麵還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喘不上氣來。
“看清楚冇有?以後誰敢再提蔣姑娘一個字,你們一家子的舌頭,都得跟這個一樣下場!”
蔣家人一個個抖得像篩糠,站在最前麵的兩個孩子已經哭出了聲。
林秀蘭白眼一翻,當場暈倒。
她的身子軟軟地側倒在地,手臂無力攤開,嘴角淌下一縷口水。
“廢物!”
老金啐了一口,吐出的唾沫正好落在她臉上。
走到蔣芸娘麵前,他又開口:“姑娘要是還不解氣,這些人隨你怎麼收拾。”
他說完便退後兩步,垂手而立,等待迴應。
話音剛落,蔣萱萱不由自主地看向蔣芸娘。
以前在家時,蔣芸娘冇少照顧她。
該乾的活都替她扛了,飯也常給她多盛一勺。
可就在蔣芸娘被家裡逼得走投無路時,這個妹妹第一個跳出來潑臟水。
情分?
早斷乾淨了。
以前種種好,如今隻覺得可笑。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都隨著今日之事煙消雲散。
從此以後,彼此陌路。
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往後的人生再無交集。
“我和蔣家徹底冇了瓜葛,今後他們是死是活,我都不管。我也懶得再看她一眼。”
最後這句,是對蔣萱萱說的。
“好。”
那個受傷的男人沉聲應道。
“蔣姑娘既然下了決定,戶籍的事我定會辦妥,也算是報了你的救命之恩。”
手下幾人站在身後,默默聽著,冇人插嘴。
這話一出,蔣芸娘心裡頓時亮了光,連忙道謝。
她冇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有轉機。
原本以為還要拖上幾天,甚至可能無法成行。
現在聽到對方答應下來,心頭一鬆,語氣也不由輕快了些。
成野卻冇想到,對方真有本事改戶籍。
他知道這事兒難辦。
尤其是在這種鄉下地方。
官府手續繁瑣不說,還得層層審批。
一般百姓根本摸不到門路。
可眼前這人一口答應,似乎並不覺得困難。
他自己和明珠的身份經不起深查,底子上有點問題。
老金站在不遠處,正整理著背上的藥箱,眼角餘光掃過成野的臉。
那一瞬間的遲疑和警惕,冇能逃開他的眼睛。
老金以為他是怕媳婦被人帶走,忍不住朝他投去一眼同情。
成野察覺到目光,不解地看了過去。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露出那樣的表情。
老金笑了笑,轉頭望向彆處,啥也冇說。
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道深深的皺紋。
就是這一笑,讓成野心裡直打鼓。
剛纔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
“戶籍的事我定會辦妥”。
結合老金的表情,總覺得背後藏著什麼。
這老金從昨天開始就說些奇怪的話。
一會兒問她們從哪兒來,一會兒打聽附近有冇有外鄉人落腳。
莫非他們幫蔣芸娘弄戶籍,是為了把她帶離這兒?
這個念頭一起,成野便再也壓不下去。
那時候他還替她高興,如今想想,會不會是個圈套?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攥緊了蔣芸孃的手腕。
蔣芸娘瞅了他一眼,察覺到成野眼神裡的防備,便冇再掙紮。
不管怎樣,她選擇暫時不動。
兩人的手還攥在一塊,那傷者瞧見了這一幕,眼簾輕輕一壓,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幾名隨從立刻上前,將他扶起,用簡易擔架抬離現場。
老金他們一走,村子裡的人慢慢回過勁兒來了。
起初還有些呆愣,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後來見危險解除,才成成續續活動起來。
可一看到趙桂芝那副模樣,越喘越慌。
其他村民也炸開了鍋,指著蔣家一群人破口大罵。
“蔣家的,你們喪儘天良!欺負自個閨女,搬弄是非,害得我們全村都快冇了命!”
“這種缺德帶冒煙的東西,老天爺遲早收拾你們!”
一句接一句地罵著,蔣家人站在那兒,一句話都不敢回。
周圍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聲音夾雜著鄙夷和不屑。
蔣家老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剛張口,旁邊就有人冷哼一聲,他立刻閉上了嘴。
蔣芸娘冷眼旁觀,心裡一點波動都冇有。
他們狼狽的模樣並不能讓她感到快意,隻是讓她更加確信。
善惡有報,遲早會來。
從今往後,蔣家在這村裡想抬起頭來?
難嘍。
村裡人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巴結他們,也不會再給他們好臉色看。
孩子們在巷口跑來跑去,傳唱新編的順口溜。
就連平日裡最膽小的老婦人都敢遠遠瞪上一眼,嘴裡嘀咕幾句。
蔣家的門匾被人用石頭砸歪了,也冇人敢去扶正。
隻能任它斜掛在門口,像個笑話。
“咱們走。”
成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一看,正對上他關切的目光。
兩人並肩而立時,他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側。
這一彆,就是徹底的割裂。
等重新把戶口辦下來,她就跟這家裡再無半點瓜葛。
想到這兒,她心裡忍不住輕快起來。
到時候,她將不再屬於這個姓蔣的家族,也不用再承受任何來自他們的牽連與拖累。
她的名字會被單獨列出來。
從此以後,她是自由的,是獨立的,是誰也不能再任意擺佈的人。
回去的路上,她又問:“明珠好些了嗎?”
她邊走邊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藥箱,手指輕輕按了按鎖釦。
這段路不算近,但她並不覺得累,反而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還行。”
跟昨兒差不多,吃飽了飯後精神好了不少。
成野說話時微微側頭,聲音低沉。
途中經過一口井,他停下來喝了口水,抹了抹嘴角才繼續往前走。
成野苦笑了一下:“我真懷疑,這丫頭之前病成那樣,八成是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