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俊明拍了下手。
“開始吧。”
話音剛落,兩人腳底一蹬,全都動了。
頭幾下,全是虛晃。
十來個來回後,雙方眼神一變,動作陡然沉了下來。
拳頭帶風,腳步生根,一招接一招,冇喘氣的空檔。
倆人你來我往五十個回合後。
成野到底年紀小、氣力跟不上,開始喘粗氣,腳步也發虛了。
到了第七十招上,王明一個巧勁兒。
手一撥、腿一絆,成野噗通就摔地上了。
“成兄弟,承讓啦!”
王明趕緊抱拳,順勢伸手把他拽起來。
“王大哥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
“嘖嘖,少年英雄,真有兩把刷子!”
宋俊明啪啪鼓掌。
“將軍抬舉了,小民實在當不起。”
“成野,想不想來軍營闖一闖?”
“正琢磨這事呢!就是還冇滿十六,想著等明年開春再來報到。”
宋俊明一聽,立馬哈哈大笑,伸手就拍他肩膀。
“好小子!有誌氣!本將軍就等著明年校場上見你!”
“一定不叫將軍失望!”
“好!好!好!”
宋俊明連誇三聲,轉頭就喊。
“來人!把我書房牆上掛著那把長劍取來!”
“得令!”
冇一會兒,那人捧著一把劍快步回來。
宋俊明接過來,唰一聲抽出劍身。
“這劍叫霜雪,是從北邊敵將手裡奪來的,吹毛斷髮、削銅如泥。可惜我使慣了大刀,它一直閒在那兒吃灰。今兒送你,拿好了,彆給它丟臉。”
“將軍,這可是寶貝,小民哪配使啊?可不敢要!”
“我說給你,就是你的!好劍,就得交給敢拚敢衝的年輕人!”
“謝將軍厚愛!”
“行了行了,早點回家陪爹孃去吧。”
等人走遠了。
他才慢悠悠揹著手,踱回書房。
路上,柳白風湊近低聲打趣。
“小飛啊,你這運氣,比我當年強太多啦!第一次見麵,宋將軍就把壓箱底的寶劍送你了,借我摸兩天,就兩天!”
成野咧嘴一笑。
“老爺要是中意,拿走就是了。”
“這可使不得!這是宋將軍親手給你的東西,哪能說送就送?”
“你今兒在宋將軍跟前亮了相,明年入營,先在我身邊當親兵。要是宋將軍看得上你、願意點撥兩下,往後前途大把。”
“全聽老爺吩咐。”
兩人邊聊邊往回走,剛進院子,趙水文叔侄倆正蹲在石階上片羊肉。
中午湊合了一頓,晚上必須整點硬貨!
趙水文盯著手裡那幾根又細又彎、顏色深紅髮亮的辣椒,一頭霧水。
“弟妹,這啥啊?看著挺俏,給我乾啥?”
他拇指和食指捏住辣椒中部,來回翻轉著看。
蔣芸娘伸手從他掌心拈走一根。
“叫辣椒,新鮮出爐的土產。一口下去,舌頭直冒煙,但對身子好,驅寒祛濕特彆靈。天冷吃它,渾身從裡到外都熱乎乎的。我讓你切碎撒點兒進湯裡,大傢夥兒試試看,順不順口。”
她話音未落,已從竹筐裡取出一把新磨的薄刃小刀,遞到趙水文手裡。
趙水文接過來,點頭應下。
“舌頭冒煙?比薑還衝?”
趙水文翻來覆去捏著辣椒。
“可不嘛!辣椒纔是辣界大哥!我頭回碰它,不知道厲害,隨手一掐,汁水濺進眼睛裡,當場淚流滿麵,擦都擦不及!”
柳振源立馬接話。
“那你現在敢吃不?”
趙城成挑眉問。
柳振源仰頭灌了一大口涼茶,抹了把嘴纔開口。
“實話說,第一口我盯著鍋盯了半盞茶……咬牙塞進嘴裡,結果?再也冇撒手!”
“照你這麼一說,我肚子裡的饞蟲都造反了!”
趙城成搓著手。
“饞蟲造反?行啊,快把肉片好,彆光說不練!”
趙水文笑著踢他一腳。
趙水文順勢將手中那幾根辣椒往案板上一放,抄起小刀就開始切。
半個多鐘頭後,銅鍋裡的湯已由清轉白,表麵浮起一層金黃油花,細密氣泡不斷破裂。
蔣芸娘拍拍手。
“開飯啦!圍桌坐,火鍋開涮!”
今兒的配菜簡單實在。
白蘿蔔滾刀塊、大白菜手撕段。
還有黎氏早先送來的筍乾、蘑菇乾,全都泡發好了。
所有配菜分彆盛在青陶盤中,排在灶台邊沿。
大夥兒都熟門熟路。
趙城成率先端起一碗湯,舀了一勺澆在蘿蔔塊上。
柳振源用長筷夾起一段白菜,放進鍋裡。
趙水文將泡發的筍乾撕成細條,一條條投入沸騰的湯中。
先下蘿蔔、筍乾、蘑菇乾,讓湯底吸飽鮮香。
羊骨燉得酥爛,浮在湯麪上油亮亮的,每人撈一塊捧在碗裡。
趙城成捧碗的手指被燙得微縮,卻捨不得放下。
他早等不及了,一把抄起骨頭就啃。
牙齒咬住骨節處最嫩的一小塊肉,用力一扯,筋膜應聲斷裂。
左手抓起一塊饃饃墊在右手下方接湯汁。
剛嚼兩口,眉頭卻皺起來。
“哎?小源,說好的舌尖跳舞呢?我咋隻吃出羊膻香,一點辣勁兒都冇嘗著?”
柳振源眯著眼,笑得賊兮兮的。
“城成哥,你先彆慌,馬上你就知道啥叫上頭了!”
話剛說完,趙城成倒抽一口涼氣。
牙齒咬住下唇,肩膀猛地一縮,整個人向後仰了半寸。
他趕緊把舌頭伸得老長,兩手跟扇蒲扇似的呼呼猛扇,邊扇邊嗷嗷喊。
“辣!太辣了!我嘴要冒煙啦——”
柳振源站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順手遞過去一杯溫水。
“快喝快喝,救火用的!”
趙城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喘勻了氣才咧嘴說。
“嘿,真夠勁兒!越辣越帶感,我現在手癢,還想來一口!”
筷子已經重新伸向紅油翻滾的鍋心。
“這還隻是家常辣度呢。”
蔣芸娘插話,笑著拍拍圍裙。
“真有那猛人,專挑最狠的涮,吃到嘴唇發亮、腫得像香腸還不撒手。”
“弟妹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
趙水文咧嘴一樂,夾起一大塊羊肉塞進嘴裡。
“我這纔剛動幾筷子,就覺著胃裡燒起來一股勁兒,根本停不住!”
羊肉還在嚼,他已抄起另一雙筷子,又夾起一片百成往鍋裡按。
“趙二哥今兒敞開了造!”
柳白風舉杯笑著勸。
“嘿,哪還用你開口?今晚必須喝到位,不醉不散!”
趙水文抄起酒杯,朝大夥兒一圈敬過,仰脖乾了。
酒液入喉,他喉結滾動一次,隨即重重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