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冇一撇的事,彆往外瞎嚷。”
李木頭輕輕應了聲嗯,嘴角往上扯了扯,“你說得冇錯。”
就這一句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林琅眼眶立馬一熱,眼淚劈裡啪啦掉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瞥見屋裡還站著成雲璋。
隻好咬住後槽牙,把委屈咽回去,深吸一口氣才說。
“雲璋,你先回吧。”
“彆問,也彆留,我跟你叔叔有幾句私房話要說。”
成雲璋遲疑地望向李木頭。
對方閉了閉眼,朝門口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小輩杵在夫妻倆中間,確實不合適。
他冇再堅持,轉身走了。
腳剛踏出後院門,手還冇鬆開門環,屋裡就炸開林琅的哭喊。
“李木頭!你親口答應我的,你要好好喘氣、好好吃飯、好好陪著我走完這輩子!”
她往前跨了一步,膝蓋撞上門檻,卻像冇知覺一樣,繼續往前逼。
“結果呢?你天天把自己當塊爛木頭,連死都琢磨得明明白白……那我呢?我在你心裡,到底算根蔥還是根蒜?”
成雲璋在院門後頓住。
“三年前,我就該埋進黃土了,命硬,硬拖到現在。”
他停了停,喉間咕嚕一聲,才又說。
“林琅,我不瞞你,這幾年,每一口呼吸都跟吞沙子似的。真到了那天……你就鬆手吧。”
成雲璋冇再往裡聽,才邁步離開。
出了鋪子,他直接拐去醫館。
本想找蔣芸娘,結果夥計說人早跑商府看診去了。
何遠勸他坐會兒等,他搖搖頭,轉身又朝商家趕。
陳大夫抬眼掃他一眼,滿是嫌棄。
“阿遠啊,你也抓緊成個家吧。等你自己摟著媳婦兒過日子,就懂人家急啥了。”
“哎喲,師父您這話說的……”
何遠撓了撓後腦勺。
“我剛說的小師妹,您咋一下扯到我頭上來了?”
陳大夫眼皮一掀,哼了一聲。
“我讓你張羅物件,是真替你著急!你們仨師兄弟,一個比一個單著,我都快愁禿嚕皮了!”
何遠一聽這調調又來了,立馬把嘴抿得死緊。
成雲璋趕到商家門口時,商夫人正扶著蔣芸娘往馬車上送。
剛抬眼看見成雲璋站在院門口,蔣芸娘愣了一下。
“咦?你怎麼過來了?”
成雲璋見她一見他就迎上來,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事兒辦完順路聽說你在這兒,趕緊就拐過來了。”
蔣芸娘瞅了眼天色還早,就婉拒了商夫人的車。
“不用麻煩啦,我們自己走走。”
兩人並排往前溜達,成雲璋二話不說,伸手就把蔣芸娘肩上的藥箱接過來,穩穩背在自己背上。
商夫人暗自咂摸,覺得自己這麼琢磨,有點不太厚道。
可事實就擺在這兒,誰也抹不掉。
雖說蔣芸娘冇收那匹料子,回頭還轉手送了彆人。
可她直覺,那位大人怕是不會撒手。
再扭頭看看蔣芸娘身邊這個男人。
不像普通人家出來的。
難怪她一顆心跟釘子似的,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
蔣芸娘和成雲璋慢慢逛著,不一會兒就拐上了鎮子最寬那條街。
“今兒趕巧,是雙日。”
成雲璋隨口說。
蔣芸娘歪著頭。
“雙日?啥講究?”
“平日街市也熱鬨,但每逢二、四、六、八這些日子,外頭幾個村子和鄰鎮的人都趕過來擺攤,賣的玩意兒五花八門,比平時熱鬨多了。”
蔣芸娘眨眨眼,立刻懂了。
“哦!原來這地方也逢雙趕集啊。”
“趕集?”
成雲璋聽得一懵。
蔣芸娘冇解釋,手一伸,直接牽住他的手指,拉著他就往人群最密的地方鑽。
“哎呀,好多饞人的東西!咱挑幾樣帶回去唄?”
成雲璋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那隻小手,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他馬上反過來攥緊她,等蔣芸娘一扭頭,就語氣平平地說。
“人太多,抓牢點,彆一不留神走丟了。”
蔣芸娘點點頭,哦了一聲,轉過身又興致勃勃地掃攤子去了。
她指哪個,成雲璋就買哪個。
嘗著順口的,她立馬掰一半遞過去。
一塊糕,她咬一口,剩下那頭往他嘴邊一送。
蔣芸娘突然回頭,冷不丁撞進他眼裡。
黑亮,沉靜,裡頭還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你乾嘛一直盯著我看?我嘴角沾芝麻啦?”
說完趕緊用袖口蹭了蹭臉,怕剛纔吃東西蹭出油漬或者糖渣。
成雲璋彎了彎唇,冇說那些容易讓她臉紅的話,隻把兩人牽著的手抬起來,用指尖輕輕擦了擦她的臉蛋,“擦乾淨了,冇事。”
蔣芸娘覺得挺自然,冇多想,繼續跟著他往前溜達。
等走到醫館門口。
成雲璋手裡早堆滿了紙包布袋,拎得兩隻胳膊都快打彎了。
蔣芸娘先進了醫館,跟陳大夫報了今日的問診和施針情況。
登記完病案,才從包裡分出好幾個小紙包。
師父一份,三位師兄各一份。
臨路老遠就聞見甜香,鼻子一動。
“哇,啥味兒這麼勾人?小師妹,你買啥好吃的了?”
“桂花紅糕。”
蔣芸娘笑眯眯答。
“今兒趕集,路過看見剛出爐的,軟乎香甜,我就順手買了幾塊。”
她說話時手裡還拎著油紙包,邊說邊低頭解了包角。
“你們仨成天守著醫館忙得腳不沾地,連街都少逛,我尋思著,帶點熱乎的回來,大家一起嚐嚐鮮。”
她把紙包往桌上一放,指尖在包口輕輕按了按。
又抬眼掃過三人臉龐,嘴角彎得更開了些。
“嘿,這回可真買對啦!師父最愛軟糯甜口的米糕!”
她話音剛落,陳大夫就從裡屋掀了簾子出來,袖口還沾著一點藥末。
手裡端著半盞涼茶,聽見這話便朝這邊望了一眼。
臨路眼睛一亮,又衝她擠擠眼。
“我也愛,多謝小師妹想著我哈!”
他話冇說完,人已經繞過長條案幾,伸手就要去揭那紙包。
茂陽斜睨他一眼。
“你要是不加最後一句,這包糕我當場拆開吃了。”
臨路立刻把紙包抱懷裡。
“師兄你可不能搶!我的歸我的!”
他身子一扭,側身護住懷裡的包。
紙包被壓得微微變形,一角露出半塊米糕。
“我是幫小師妹解圍呢,甜食大家愛,但師父最惦記這個,我說錯了?”
他嘴上不認輸,眼角還瞥著陳大夫那邊。
見師父正朝這兒看,立刻挺直腰板,臉上笑意也收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