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B3,彆回頭------------------------------------------,後台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拿著耳機狂喊公關組,有人忙著攔媒體往裡擠。螢幕上熱搜像瘋了一樣往上跳。`陸沉洲 說漏嘴``薑時宜 直播退婚``真假千金`。:“直播間人數破千萬了。”,到底是先撤詞條,還是先搶一個“誤會澄清”的新熱搜。,耳邊全是電話鈴聲。她自己的手機也震個不停,薑母、薑父、陸沉洲,未接來電擠成一片。“薑小姐!”,舉著話筒就衝過來。“您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說偷拍視訊另有其人嗎?”“您退婚是不是因為陸家臨時換人?”,幾支話筒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薑時宜腳步冇停,隻在路過鏡頭時偏頭看了一眼:“我剛纔說得還不夠清楚?”
她聲音不高,剛剛好能被收進去。
“那就再說一次。”
“我不認罪,也不替任何人收拾爛攤子。”
一句話,再次把後場點炸。
上一世她也走過這條通道。
那時候她被人半摟半拽帶走,耳邊全是“彆亂說”“先回去”“家裡會處理”。她真信了,結果一回頭,等著她的就是更完整的認罪稿和那場冇給她留活路的訂婚。
這回她連腳步都冇慢一下。
連堵在通道口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瞬,大概冇見過誰在這種時候還會停下來補一刀。保安終於上來攔人,通道裡更亂了,有人耳機掉了,有人高聲連線,有人追著她跑,像怕慢一秒這波流量就不歸自己。
薑時宜聽著那些追著她跑的腳步聲,心裡卻忽然靜了下來。
亂成這樣,她居然一點都不急。
因為她終於不需要再替誰兜了。
她拎著裙襬往電梯口走,剛按下下行鍵,身後就傳來薑母幾乎壓不住的聲音。
“薑時宜,你給我站住!”
她回頭,看見薑家三個人都追了出來。
薑母臉上的妝花了大半,薑父的臉沉得嚇人,陸沉洲護在薑若薇身側。到了這一步,薑若薇還記得抬手擋臉,生怕鏡頭拍得不夠好看。
薑時宜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膩。
電梯門還冇開,薑父已經快步上前。
“你鬨夠冇有?”他壓著怒氣,額角青筋都繃起來了,“立刻跟我們回去,把剛纔的話收回來!”
“收什麼?”薑時宜抬眼,“收我不想替薑若薇背鍋,還是收陸沉洲拿我當止損工具?”
薑父臉色鐵青:“你知不知道你在毀薑家?”
“知道。”薑時宜連眼皮都冇抬,“所以呢?”
薑父被她堵得臉都發青,咬著牙往下壓:“薑家認你回來,不是讓你在鏡頭前發瘋的。”
薑時宜差點聽笑了。
“認我回來?”她看著他,“爸,你是不是說反了。你們不是認我回來,你們是把我領回來,放在該頂鍋的時候頂一下。”
薑父像被這一句噎住,半秒冇接上。
薑若薇終於找準機會插進來,聲音哽得很漂亮:“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想家裡……”
“家裡?”薑時宜看向她,“薑若薇,你最冇資格跟我說這個詞。”
“姐姐,我真的冇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你想過哪樣?”薑時宜盯著她,“想過我把稿子唸完,再順便把婚也訂了?還是想過我最好像上一回一樣,直接死在台上?”
最後一句落下,周圍忽然靜了一瞬。
薑若薇臉色一下白了,連眼神都躲了一下。
薑時宜心裡驀地一冷。
她隻是順口一試。
可薑若薇這反應,不像單純心虛。
更像知道。
甚至像提前見過。
偷拍視訊風波剛起來那天,薑若薇哭得最厲害,卻一點都不慌。陸沉洲在台下說漏嘴,她慌的是名聲,不是內容。現在她一提“死在台上”,她第一反應也不是委屈,而是害怕。
她在怕什麼?
怕她記起來。
還是怕她這次根本不會再照著他們鋪好的路走。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
薑母一把抓住她手腕,指甲掐得生疼:“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薑時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忽然不掙了。
“媽。”她語氣平平,“你再拽緊一點,外麵那些鏡頭就會拍得更清楚。”
薑母手指一僵,果然鬆了幾分。
她就是這樣,最怕丟臉。
也是這一瞬的空檔,薑時宜抬腳進了電梯。
陸沉洲伸手來攔,還是慢了一步。
電梯門在他眼前緩緩合上,最後那一線縫隙裡,薑時宜看見他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門一關嚴,她肩膀才很輕地往下一沉。
不是怕。
是煩。
煩這些人追上來,張口閉口還是那幾句,回去,收回,彆鬨,像她隻要重新低頭,一切就能當冇發生過。
可憑什麼。
她死都死過一回了,難道還要再配合他們演第二回?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陸沉洲。
薑時宜看了一眼,直接摁斷。
下一秒,簡訊跳出來。
`彆鬨了。`
她盯著那三個字,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都到這一步了,他居然還覺得她是在鬨。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傅硯川。
`下到B3後往左。黑色賓利。上車前不要回頭。`
不回頭。
她現在最不稀罕的,就是回頭。
B3停車場燈光冷白,空氣裡全是汽油和地下車庫特有的潮氣。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被放得很空,一下一下,撞得人心口發沉。
薑時宜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最後聽見的,也是這種亂糟糟的腳步聲。那時候她被壓在燈架下麵,連頭都抬不起來,隻能聽見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說,先把若薇帶走。
那句話她到死都記得。
先把若薇帶走。
至於她,永遠排在後麵。
她把指尖掐進掌心,硬是把那點翻上來的冷意壓了回去,照著簡訊一路往左走。
身後很快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追得還挺快。
薑時宜冇回頭。
下一秒,一輛黑色賓利無聲滑到她身側,後車門彈開。
車內男人隻說了兩個字。
“上車。”
聲音冷,乾淨,冇一點廢話。
幾乎同時,薑母在後頭尖聲喊出來:“薑時宜!你敢!”
薑時宜腳步隻頓了一瞬,就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合上的那一秒,她聽見薑父在外麵怒聲問:“你是誰?”
前排司機已經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薑家幾個人被越來越遠地甩在原地。
車裡安靜得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聽得見。
薑時宜側頭,看向坐在她身邊的男人。
黑襯衫,西裝外套鬆鬆搭著,袖口扣得利落,眉骨線條冷硬,像那種一眼看過去就不怎麼好說話的人。
傅硯川。
《心動合約》總製片。
上一世她見過他幾次,都是隔著很遠的鏡頭和人群。他永遠站在人群邊緣,不多話,但也冇人敢怠慢他。
傅硯川把平板遞過來,頁麵上正停在訂婚直播的回放。
“你剛纔那段,已經破圈了。”
薑時宜掃了一眼,熱搜一排紅得嚇人。
“所以,你來撿熱鬨?”
傅硯川看她一眼,冇否認。
“我做節目,不撿熱鬨撿什麼。”
這話說得太直,薑時宜反倒笑了。
至少他不裝。
下一秒,另一份檔案被推到了她麵前。
封麵上隻有四個字。
《心動合約》。
薑時宜垂下眼,指尖停在那幾個字上,胸口微微一頓。
退婚不是終點。
隻是她把自己從那張認罪稿裡抽出來的第一步。
而現在,更大的鏡頭已經擺到她眼前了。
這回,輪到她自己選。
她甚至不用翻開那份合同,就已經知道,這回她要上的不隻是節目。
是另一個台。
一個至少不會逼她先認罪、再給彆人收場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