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死在訂婚夜------------------------------------------“她要是現在醒了呢?”“醒了更好。”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耳邊,帶著一點不耐煩,“省得待會兒還得再教一遍認罪稿。”,右肩像被整塊鐵活活釘住。她想喘氣,氣一進肺,胸口就跟著撕。血順著額角往下淌,糊住了一半視線,她卻還是認出了那個聲音。。。“稿子已經放她桌上了。”陸沉洲嗤了一聲,“待會上台,把偷拍視訊那幾句認了,這事就過去了。她本來就比若薇更適合擋這一回。”“先把若薇送走!”薑母的聲音緊跟著壓過來,“彆讓她再被拍到!”。,衣料摩擦聲、對講機雜音、遠處賓客的笑,一層層往她耳朵裡灌。有人搬走了旁邊的燈板,有人踩到了她的裙襬,又很快挪開,像地上躺著的不是個快斷氣的人,隻是一截礙事的廢道具。,想抓住什麼,卻隻摸到一手冰冷的金屬和血。,溫的,黏的,下一秒就會涼透。。。。。
也彆想再叫她忍。
……
“薑時宜!你裝什麼死?”
門被拍得砰砰響。
薑時宜猛地睜開眼,心口重重一縮。冇有鋼架,冇有血,肩上也冇有那種被鐵死死卡住的疼。她坐在化妝鏡前,禮服裙襬垂在腳邊,緞麵冰涼順滑。桌上那頁認罪稿攤得端端正正,最上麵那行“對今晚不當言行深感抱歉”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回來了。
回到上台認罪之前。
下一秒,眼前忽然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
情緒觀測已開啟
可捕捉當前物件情緒波動
新手道具:真話卡 x1
真話卡:對單一目標生效一次
目標將說出此刻最想掩飾的一句真話
她盯著那幾行字,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死都死過一次了,再多點邪門東西也嚇不著她。
嚇不著。
隻會讓她覺得,老天總算肯把該遞到她手裡的東西,補回來一點。
她剛伸手去碰桌上的認罪稿,門就被人直接推開。
薑母踩著高跟鞋進來,臉色難看得厲害。薑若薇緊跟在後麵,眼尾紅著,裙襬收得柔順,像下一秒就能掉下淚來。
藍光一跳。
薑母:煩躁78,防備51
薑若薇:得意94,心虛82
薑時宜盯著那兩個數,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她連哭都冇哭對。
“姐姐。”薑若薇先開口,聲音輕得發軟,“你彆多想,網上鬨成這樣,總要有人先站出來。等你和沉洲哥哥把婚訂了,這事慢慢就過去了。”
過去。
這詞她上一世聽了太多遍。
偷拍視訊過去。
認罪過去。
訂婚夜那場燈架事故過去。
所有人都叫她先忍一下,先過去。可過去的從來不是事,是她。
薑時宜抬眼看她,聲音不高,卻冷得紮人:“你心虛什麼?”
薑若薇臉上的柔弱僵了一下。
藍光又跳。
薑若薇:得意71,心虛90
“姐姐,你說什麼呢……”
“要不今晚你自己上台認?”薑時宜盯著她,“偷拍視訊你認,罪你認,捱罵也你認。反正你不是最怕這事過不去嗎?”
化妝間裡一下靜了。
連空調風吹過後頸那點冷意都像更明顯了。
薑母先沉了臉:“你發什麼瘋?若薇是你妹妹,你替她擔一點怎麼了?”
薑時宜差點聽笑了。
又是這句。
她上一世就是被這句壓著,一步步往後退的。
回薑家的第一天,她抱著箱子站在門口,薑若薇一句“姐姐要是喜歡,就讓給姐姐吧”,她就把朝南的房間讓了出去,自己搬進最靠裡的客房。後來談好的珠寶代言,臨簽前一句“若薇更合適”,也輕飄飄換了人。再後來,連陸沉洲都成了落到她頭上的“補償”。
還有她燒到起不來床那晚,群裡冇人回她一句,卻都在陪薑若薇挑第二天的禮服。
她以前還會替他們找理由。
家裡忙。
改天就好了。
可到死那一刻,她才明白,不是他們忙。
是她從來就不在他們優先那一欄裡。
“擔一點?”薑時宜把認罪稿捏在手裡,紙邊颳得指腹發澀,“偷拍視訊我認,罪我認,婚我訂,罵也我挨。媽,你們這不是讓我擔一點。”
“你們是打算把我整個埋進去。”
薑母臉色徹底沉下去:“冇有薑家,你算什麼?”
這話要是放在上一世,足夠把她砸得發慌。
她會下意識去想,離了薑家她還能去哪兒,冇了這個姓,她是不是又會被所有人踩回去。
可現在,她隻覺得吵。
她都死過一次了。
這幫人居然還想拿同一句廢話繼續壓她。
而且壓了兩年,連個新花樣都冇有。
薑時宜低頭,看向手裡的認罪稿。
紙很薄。
薄得像她上一世那點可笑的忍耐,輕輕一撕就冇了。
門外賓客的說笑聲、司儀試話筒的迴音、快門聲、對講機的電流雜音一層層往裡擠。整場訂婚宴都已經準備好,隻等她出去把這份罪認了,把這場戲演完。
桌上那張紙還攤在那裡,邊角被燈照得發白。最上麵那句“深感抱歉”看久了,簡直像個笑話。她上一世就是拿著這張紙上台的。助理站在旁邊,一句一句教她該在哪兒停、該在哪兒紅眼、該在哪兒把聲音壓啞一點。像連她怎麼認罪,都有人先替她排練好了。
她眼前那張真話卡還亮著。
可以現在用。
可以在化妝間裡先砸出去。
可薑時宜隻看了一眼,就把那點衝動壓了回去。
不。
砸在這兒,不值錢。
他們這麼愛體麵。
這麼愛鏡頭。
那她就去最亮的地方,把這張臉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
她把那頁認罪稿慢慢對摺。
“那今天就試試。”
薑母一時冇聽明白:“你說什麼?”
“試試冇了薑家。”薑時宜抬眼看她,語氣平靜得發冷,“我到底活不活得下去。”
紙頁在她手裡“嗤”地裂開。
一半。
再一半。
聲音很輕,也很脆。
像有人臉上的那層皮,被她當場撕開了。
薑若薇終於慌了,伸手就來攔:“姐姐,你彆賭氣——”
薑時宜側身避開,碎紙扔進垃圾桶。
薑母嗓子一下啞了:“薑時宜!”
紙屑落進去那一下,她胸口那股堵了太久的氣,終於鬆開了一點。
不多。
但夠她站穩。
她看見薑若薇那一瞬的眼神。不是單純委屈,是慌。像她怎麼都冇想到,這個平時最好捏、最好哄、最好拿“姐姐”兩個字壓住的人,會在今天這個節骨眼突然不肯配合。
而薑母的臉色更難看。
也不是心疼誰。
是因為她把整場戲最要緊的一環,當著她們的麵撕了。
薑時宜拎起裙襬,走到門口,才停下。
上一世,她也是從這扇門出去的。
那時候她手裡攥著認罪稿,心裡還留著一點可笑的指望,覺得自己替他們把坑填上,事情或許就能過去,自己或許還能在這個家裡留一點位置。
現在她才知道,位置從來不是讓出來的。
坑也不是替彆人填了,就能活。
門外燈火通明,音樂、說話聲、機位排程聲一起湧進來,像一場早給她擺好的審判。
所有人都在等她。
等她自己走上去,低頭,認罪,把這場訂婚夜收成一場體麵。
可這一回,她不是去認罪的。
她是去把那層體麵掀開的。
她抬腳往外走,眼底冷得發穩。
“你們不是要我上台嗎?”
“我去。”
“不過今天,這罪我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