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林森開著一輛越野車準時來到了我們村。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輕。
穿著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很乾淨，很陽光。
一點都冇有大公司經理的架子。
我帶著他參觀了我們的果園。
他看得很仔細，問了很多專業的問題。
從土壤，到氣候，到施肥，到病蟲害防治。
我都一一作了回答。
他很滿意。
“周小姐，你們的桃子品質非常好。”
“我們公司願意跟你們簽訂長期的采購合同。”
他遞給我一份合同。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合同上的采購價，比我們自己在網上賣的還要高出三成。
而且是包銷。
也就是說，我們種多少，他們就收多少。
我看著合同，眼眶都濕了。
“林經理，太感謝你了。”
“不用客氣。”
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是你們的桃子足夠好。”
“以後叫我林森就行了。”
我點點頭。
“好，林森。”
中午，我爸媽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
他吃得很香，一點都不挑食。
還一直誇我媽手藝好。
我爸很高興，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米酒。
兩個人喝得很儘興。
送他走的時候，他忽然對我說：
“周曉，其實我認識你。”
我愣住了。
“我們是大學校友。”
他說。
“你是……”
我努力地在腦海裡搜尋。
“我是你隔壁班的。我們一起上過公共課。”
“有一次下大雨，你冇帶傘，是我送你回的宿舍。”
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抱著書，在教學樓下躲雨，很狼狽。
確實有一個男生，把他的傘塞給了我。
然後自己淋著雨跑了。
我當時連他的臉都冇看清。
隻記得他穿著一件白色的 T 恤。
“原來是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一直冇機會跟你說聲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
他笑了。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冇什麼變化。”
“還是那麼……”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詞。
“那麼什麼？”
我好奇地問。
“那麼倔。”
他說。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聽說，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他忽然說道。
我點點頭。
“嗯。”
“挺好的。”
他說。
“他配不上你。”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走了，下次見。”
“下次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