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整個小山村都染成了金色。
炊煙裊裊，空氣裡有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我媽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我，手裡的瓢都掉了。
“曉曉？你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小跑著過來，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瘦了，咋瘦了這麼多？”
我爸聞聲從屋裡出來，嘴裡叼著菸鬥，看見我，咧開嘴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媽張羅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我愛吃的。
紅燒肉，酸菜魚，地三鮮。
她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嘴裡唸叨著。
“在外麵吃不好吧？看你瘦的，多吃點，媽給你補補。”
我爸話不多，就一個勁兒地給我倒他自己釀的米酒。
“這個好，不上頭。”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有多久冇有吃到這樣一頓飯了？
在城市裡，我和陳川都很忙。
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外麵吃，或者點外賣。
偶爾他心血來潮，會下廚做一頓西餐。
牛排、意麪，配上紅酒。
很有情調。
可我總覺得，那不是家的味道。
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
床單是我媽剛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
很安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陳川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是我們大學時的合影。
那時候的他，穿著白 T 恤，笑得一臉陽光。
那時候的我，紮著馬尾，滿眼都是他。
照片下麵，是一行字。
“曉曉，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來接你。”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七年。
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
我關掉手機，把臉埋進被子裡。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媽叫醒。
“曉曉，快起來，陳川來了。”
我愣住了，跑到院子裡一看。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我家門口，跟周圍的土牆瓦房，格格不入。
陳川靠在車邊，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又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陳總。
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我爸媽正侷促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該怎麼辦。
村裡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鬨，指指點點。
“這就是曉曉的男朋友吧？真氣派。”
“開這麼好的車，肯定很有錢。”
“曉曉真有福氣。”
陳川看見我，眼睛一亮。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想拉我的手。
我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曉曉，我來接你。”
他的聲音帶著討好。
“我說了，我不回去了。”
“彆鬨了，跟我回去。”
他壓低了聲音。
“你看看，這麼多人看著呢，彆讓你爸媽難堪。”
他又用這招。
用彆人的眼光來綁架我。
我媽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曉曉，有話好好說，彆讓客人站在門口。”
我爸也歎了口氣。
“讓他進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