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薑時使勁點點頭。
張元低頭一笑:“那就把這木頭按緊了,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把這個火生起來,然後給你烤海鮮吃。”
不僅僅是為了吃和取暖,在這荒無人煙的島上,肯定存在危險,有火就有了防護措施。
“時時,你快看有煙了。”
“快了快了。”
“趕緊把旁邊的茅草放過來。”
“好。”
“時時,火生起來了。”
“元元,你好厲害。”兩人相視一笑,但看到張元雙手都擦破皮了,薑時一時間就笑不起來了。
張元無所謂地看了眼雙手:“這點小傷,沒關係的。”
要是冷天一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估計心都要碎了。
經過兩人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努力,火是終於生起來了,張元又做了些準備工作,把撿回來的海鮮,烤了起來,餓了一天多的兩人,終於吃上東西了。
張元邊吃,邊心酸地打趣道:“時時,我們這算不算體驗了一把荒野求生?”
“比荒野求生刺激多了。”薑時哭笑著迴應。
“所以我們要勇敢地活下去。”
“好,勇敢。”
……
次日。
海風還帶著鹹濕的涼意,林子裡卻驟然靜得可怕。
薑時剛彎腰去撿地上的野果,身旁的張元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發顫:“彆動……”
她順著對方的目光望去,心臟瞬間攥緊。
灌木叢劇烈晃動,一頭渾身棕黑、鬃毛倒豎的野豬猛地衝了出來。它體型壯碩,獠牙在昏暗的林間閃著冷光,小眼睛死死盯著她們,粗重的喘息混著泥土腥氣撲麵而來。
“跑!”
張元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人轉身就往沙灘方向狂奔,樹枝抽在臉上火辣辣地疼,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發麻。
身後,野豬衝撞的聲響越來越近,沉重的蹄聲像重錘敲在地麵,每一下都震得人心慌。
薑時被樹根一絆,踉蹌著險些摔倒,另一個人死死拽住她,兩人跌跌撞撞撲到一塊巨岩後,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
野豬在不遠處憤怒地刨著土,低沉的咆哮在林間迴盪,每一聲都讓她們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荒島茫茫,無人應答,隻有她們彼此緊握的手,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緊貼著冰冷岩石,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野豬在不遠處焦躁地轉圈,粗重的鼻息混著泥土與腥氣,一陣陣撲過來。
張元把薑時死死護在身後,指尖攥得發白,另一隻手慌亂間摸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緊緊握在掌心。她不敢回頭,隻壓低聲音,氣聲抖得不成樣子:“時時,彆出聲……千萬彆動……”
薑時渾身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野豬的獠牙在樹影間閃著冷光,每一次刨土,都讓地麵跟著微微震顫,這樣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為什麼她的生活不是在綁架,就是在被綁架的路上?
心裡在呐喊:“厲漠謙,我希望你能快點出現。”
忽然,那畜生猛地一抬頭,朝著岩石的方向望了過來。
“哼——嚕——”
一聲悶吼,它邁開四蹄,徑直朝她們衝來!
“小心!”張元大喊一聲。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薑時往旁邊一推,自己舉起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石頭砸在野豬背上,隻換來一聲更暴怒的嘶吼,它吃痛,攻勢更猛,粗壯的身體狠狠撞在岩石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薑時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眼看野豬掉頭就要撲向林張元,她腦子一熱,抓起腳邊一根粗樹枝,瘋了一樣朝野豬屁股狠狠抽去:“滾開!彆碰她!”
野豬吃痛,猛地轉身,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薑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巨響,一陣海風捲著鹹腥撲麵而來,夾雜著幾聲海鳥尖銳的鳴叫。
野豬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頓了頓,焦躁地刨了兩下土,又警惕地環顧四周。
張元趁機一把拉起薑時,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往沙灘跑!快!”
兩人跌跌撞撞衝出樹林,衣服被樹枝勾破,手腳被刮出細密的血痕,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身後的咆哮漸漸遠了,直到雙腳踩上鬆軟溫熱的沙子,看見無邊無際的藍海,她們才終於脫力般癱倒在地。
薑時撲進張元的懷裡,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張元緊緊抱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聲音也在哽咽:“冇事了……冇事了……我在呢……”其實他也後怕,剛剛兩人差點就要成了那野豬的盤中餐。
海浪一遍遍漫過腳踝,夕陽把海麵染成一片血紅。
荒島依舊荒涼,可她們緊緊相握的手,卻成了這絕境裡,唯一的光。
看來綁架她們的人,就是想讓她倆耗死在這荒涼的島上,這份心思真的很歹毒。
……
張元跟薑時在沙灘上驚魂未定、緊緊相擁,絲毫不知——
這場野豬襲擊,從頭到尾,都在一雙眼睛的精準掌控之中。
某高階酒店的監控室裡,燈光慘白得刺眼。
柳丹陽獨自站在巨大的監控牆前,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釘在黑暗裡的人偶。
螢幕上,正清晰分割顯示著荒島每一處角落:樹林、礁石、沙灘,還有那兩個狼狽發抖的身影。
她微微仰著頭,嘴角不正常地向上扯著,不是笑,是一種近乎痙攣的、病態的愉悅。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黏膩、貪婪、又冷又瘋,死死黏在監控畫麵裡,一眨不眨。
野豬衝出來的那一刻,她指尖輕輕顫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滿足的低喘,像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張元和薑時尖叫奔逃、互相保護、瀕臨崩潰的模樣,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不是在擔心,是在享用。
享用她們的恐懼、她們的無助、她們在絕境裡掙紮的每一個表情。
監控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一半亮得慘白,一半隱在濃黑的陰影裡。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扭曲,越來越濃,濃得讓人頭皮發麻。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是荒島攝像頭傳來的實時畫麵。
她並不急著動作,隻是微微歪著頭,像在細細品味獵物的絕望。
荒島的危險是假的。
這場追殺,是她安排的。
而她們所有的恐懼與脆弱,都不隻是供她一人觀賞的,而是與厲漠謙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