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在春花和夏雨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她今天穿的,是一襲奢華至極的拖地紅裙,裙擺上用金線綉滿了繁複而又華麗的彼岸花圖案,隨著她的走動,流光溢彩,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頭上戴著一套精美絕倫的赤金頭麵,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個人,氣場全開,尊貴無比。
原本,還端坐在高台上,擺著大將軍威風的蘇宏遠,在看到蘇淺這副派頭的瞬間,氣勢,就被壓下去了一大半。
這哪裡像是一個,即將被審判的罪人?
這分明就是,皇後出巡的架勢!
蘇淺無視了周圍百姓,那些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她踩著紅色的地毯,順著台階,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她的腳步很慢,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人們的心臟上,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蘇宏遠看著越來越近的蘇淺,心裡,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怯意。
他強行壓下這股不適,猛地一拍桌案,對著蘇淺,怒聲嗬斥道:“逆女!見了生父,為何不跪下行禮?!”
他想,在氣勢上,先聲奪人,壓倒蘇淺。
然而,蘇淺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跪你?”
她冷笑著,反唇相譏:“蘇將軍,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別忘了,我現在,不光是暗夜閣的閣主,更是皇上親封的一品欽差夫人。”
“論身份,論品級,我都在你之上。”
“你,有什麼資格,受我一跪?”
“你!”蘇宏-遠被蘇淺這番話,給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隻能,立刻轉頭,向身旁那幾位,他重金請來的,所謂的“蘇氏宗族耆老”,使了個眼色。
一名,留著山羊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宗長,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他,倚老賣老,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指著蘇淺,開始進行長篇大論的道德指責。
“蘇氏淺丫頭!你此言差矣!《孝經》有雲,‘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君臣之禮,大不過父女之倫!無論你身份多高,官居何位,他,始終是你的生身之父!你,對他不敬,就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老頭子說得,唾沫橫飛,慷慨激昂。
台下,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被他說得,連連點頭。
蘇淺,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等老頭子說完了,才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開口了。
“老頭,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給我閉嘴。”
她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老宗長,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別在這裡,跟我扯什麼《孝經》,講什麼大道理。我隻問你一句,當年,我孃的嫁妝,被柳氏私吞,我,在將軍府,被當成傻子,欺負了十幾年,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宗族耆老’,在哪裡?”
“現在,看到我,有權有勢了,你們就一個個,都蹦出來了,想來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你們,也配?”
蘇淺的幾句話,句句誅心,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撕碎了老宗長那偽善的麵具。
老宗長,被她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紫紅色。他,指著蘇淺,“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當場,翻了個白眼,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蘇宏遠,見文鬥,占不到絲毫便宜,索性,徹底撕破了臉皮。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讓人,將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蘇氏族譜,重重地,砸在了供桌上。
“既然你,不認我這個爹,不認蘇家列祖列宗!那今天,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他,從靴子裡,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高高舉起,對著台下,所有的百姓,高聲宣佈:“我,蘇宏遠,今日,以蘇氏家主之名,宣佈!”
“蘇淺,大逆不道,忤逆不孝,敗壞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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