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除了那個抱著腿打滾的家丁發出的悶哼,再沒有半點其他動靜。
所有下人都低著頭,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個叫劉安的大管家,還跪在地上,光禿禿的半個腦袋在夕陽下特別顯眼,他現在連求饒都不敢了。
蘇淺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然後把腳從那個家丁的手上挪開。
“現在,帶我去我的院子。”
她的語調很輕,沒什麼情緒,但聽在眾人耳朵裡,卻讓人從骨頭縫裡冒出寒氣。
一個機靈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調:“蘇……蘇小姐,小的給您帶路!聽雪閣!千歲爺最好的院子,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剛剛還說在修繕、潮氣重的主院,現在突然就能住人了。
蘇淺沒說話,隻是抬步跟著那小廝往前走。
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四人跟在她身後,氣場強大,所過之處,下人們自動分開一條路,頭埋得更低了。
一場無聲的權力交接,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完成了。
從今天起,千歲府裡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位從將軍府來的蘇小姐,不是個玩意兒,而是個活祖宗。
……
夜深了。
聽雪閣內,燭火通明。
這裡確實是整個千歲府最奢華的院子,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透著低調的貴氣。
房間裡,紅燭高燒,床鋪上撒滿了花生桂圓紅棗,一派喜慶的婚房佈置。
蘇淺遣退了所有人。
她一個人坐在床邊,身上還穿著白天那身衣服,並沒有換上喜服。
她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軟布,正在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一排銀針。
那些銀針長短不一,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她的動作很專註,神情淡然,沒有半點新嫁娘該有的嬌羞或者緊張,冷靜得可怕。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股冷香混著夜風吹了進來。
蕭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換下了一身蟒袍,穿著一件黑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權臣的威壓,多了幾分妖冶的危險。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床邊擦拭銀針的蘇淺。
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走近。
這個女人,總能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或者故作鎮定的新娘,卻沒想到,她竟然在洞房花燭夜,玩起了針線活,還是這種能要人命的針。
這讓他心裡那點掌控一切的感覺,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越發好奇,這個女人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蕭炎關上門,走到房間裡的圓桌旁坐下。
他自顧自地提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來,卻沒有喝。
“白天在府裡鬧那麼一出,是想給本座一個下馬威?”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既是審問,也是警告。
蘇淺擦拭銀針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將最後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放回針包裡,然後才抬起頭,看向桌邊的男人。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千歲大人,你是不是每個月十五的子時前後,都會感覺身體裡有無數蟲子在啃食骨頭,那種痛苦讓你恨不得立刻死掉?”
這句話很輕,卻讓滿室的氣息驟然緊繃。
“哐當!”
蕭炎手裡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瓷片紮進肉裡,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下來,他卻毫無所察。
他身上那股偽裝出來的慵懶和散漫,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殺意,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
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潛伏多年,從不敢對任何人泄露的軟肋!
這個女人,她是怎麼知道的?
麵對這股幾乎能將人撕碎的殺氣,蘇淺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
她站起身,拿著那個針包,一步一步,走到了蕭炎的麵前。
她將針包“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攤開,露出一排排閃著寒光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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