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帳之內,氣氛莊嚴肅穆。
皇帝正坐在禦座之上,聽著幾位王公大臣,興高采烈地彙報著今日秋獵的豐碩戰果,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笑容。
而太子龍澤,則站在他的身側,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地,擠出一副恭敬而又平靜的表情。
回來了又怎麼樣?
身受重傷,快不行了?
這豈不是更好!
太子在心中,瘋狂地安慰著自己。
隻要他們死了,死無對證,誰又能知道,是本宮做的?說不定,他們隻是倒黴,遇到了熊瞎子呢?
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他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甚至,又開始在心中,盤算著,等那兩人一死,他該如何,順理成章地,接管蕭炎留下的那些勢力。
他的臉上,甚至,重新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這絲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帳外一聲驚天動地的通報聲,給徹底擊碎了!
“報——!”
一名禁軍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禦帳,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慌亂,而變得尖銳無比。
“陛下!太子殿下!不好了!”
“九千歲和夫人……他們……他們回來了!看起來……快不行了!”
這聲通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安靜的禦帳之內,轟然炸響!
太子龍澤臉上那剛剛浮現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手中的那杯,已經端了半天的慶功酒,“啪”地一聲,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殷紅的酒水,和他的冷汗,一起,浸濕了腳下那張華麗無比的波斯地毯。
“你說什麼?!”
龍椅之上,皇帝猛地從禦座上站了起來,龍顏大變!
蕭炎,是他最倚重,也是他最忌憚的一把刀。這把刀,可以鈍,可以舊,但絕不能,在他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折斷在別人的手裡!尤其,還是在這種皇家顏麵盡失的場合!
他厲聲喝道:“人呢?!快!立刻傳他們進來!所有禦醫!帳外候著的禦醫,全部給朕滾過來!”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整個禦帳,瞬間亂成了一團。
在帳內所有王公大臣,萬眾矚目的注視下,禦帳的門簾,被緩緩掀開。
一抹刺眼的、濃鬱的血紅色,猛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隻見蘇淺,衣衫襤褸,渾身浴血,正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死死地,支撐著一個早已“昏迷不醒”的血人。
那個血人,正是九千歲,蕭炎。
他渾身是傷,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著血肉,看起來猙獰而又恐怖。他的頭,無力地垂在蘇淺的肩上,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蘇淺攙扶著他,踉踉蹌蹌地,走進了禦帳。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雙沾滿了血汙的靴子,在華麗的地毯上,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殷紅的血腳印。
終於,在走到禦帳中央的時候,她彷彿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和懷中的蕭炎一起,力竭倒地。
“夫君……夫君你醒醒啊!你不要死……”
蘇淺發出一聲淒慘無比的悲呼,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聽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酸。
禦帳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王公大臣,看著地上那兩個,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慘狀”,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禦帳,安靜得,隻剩下蘇淺那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聲。
太子龍澤,看著地上的兩人,尤其是蕭炎那副“出氣多,入氣少”,眼看就要斷氣的模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怎麼也想不通。
幾百個死士,外加狼群,怎麼會,讓他們活著回來的?
就算是回來了,為什麼,會傷得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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