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府,正堂。
原本富麗堂皇的大殿,此刻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肅穆的靈堂。白幡飄飄,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檀香和紙錢燃燒的味道。
一口由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黑漆漆的巨大棺材,停放在靈堂正中央,顯得格外陰森。
蘇淺一身素縞,頭上戴著白花,跪在棺材前的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她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那麼安靜地跪著,臉上帶著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麻木和淒然。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這演技,若是放在現代,足以拿下一座奧斯卡小金人。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門外太監一聲尖利的通傳,一身蟒袍、頭戴金冠的太子龍澤,在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囂張地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靈堂中央的蘇淺。
看到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到她那張因為“悲傷”而顯得蒼白憔悴的臉,龍澤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得意和快感!
讓你狂!讓你傲!讓你在夜宴上當眾羞辱本宮!
現在,你的靠山死了,你還不是得像一條狗一樣,跪在這裡!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九千歲夫人嘛!”龍澤故意拔高了聲調,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怎麼?死了男人,連哭都不會哭了?也是,畢竟是個閹人,死了也就死了,有什麼好哭的!”
他身後的幾個心腹,也跟著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蘇淺依舊低著頭,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但她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很好,繼續說。
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刻在你墓碑上的墓誌銘。
龍澤見蘇淺不理他,心中更加得意。他以為蘇淺是被嚇傻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徹底擊垮了。
他一步步走到蘇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淫邪和貪婪。
“蘇淺啊蘇淺,你看,你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真是可惜了。”
“不如這樣,等蕭炎的後事辦完,你就改嫁給本宮吧。本宮心善,不嫌棄你是個寡婦,可以讓你做個側妃,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覺得自己英明神武。他甚至覺得,蕭炎死得真是太是時候了,不僅給他掃清了政敵,還給他送來了這麼一個絕色美人!
他伸出手,就想去摸蘇淺那光滑的臉蛋。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蘇淺,就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給擋了回來。
是跪在一旁的夏雨。她雖然低著頭,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的殺氣,卻讓龍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放肆!一個賤婢,也敢對本宮不敬!”龍澤惱羞成怒,抬腳就要去踹夏雨。
就在這時,蘇淺終於開口了。
“太子殿下。”她的聲音,沙啞、空洞,不帶一絲感情,“人死為大。您若真是來弔唁的,還請上柱香,便請回吧。”
“弔唁?哈哈哈哈!”龍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本宮是來弔唁他,還是來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你心裡沒數嗎?”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那盆正在燃燒的火盆!
火星四濺,差點燒到蘇淺的裙角。
他指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而又瘋狂。
“給本宮,開棺驗屍!”
“本宮要親眼看看,蕭炎那個閹狗,是怎麼死的!他的屍體,是不是真的已經涼透了!”
他身後的禁軍,立刻就要上前。
“太子殿下,不可!”千歲府的管家,連忙上前阻攔,“我家主人已經入殮,開棺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啊!”
“滾開!你個老東西!”龍澤一腳將老管家踹倒在地,“今天,誰敢攔著本宮,就是謀逆!給本宮,殺無赦!”
禁軍們抽出了明晃晃的腰刀,殺氣騰登。
龍澤得意地獰笑著,親自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就要去推那沉重的棺材蓋。
他要親手,揭開蕭炎最後的遮羞布!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死後是何等的淒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那冰冷的棺材蓋的瞬間——
“咯……咯……咯……”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突然從那口密閉的黑漆漆的棺材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安靜的靈堂裡,顯得格外清晰,格外詭異!
“什麼聲音?”
龍澤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禁軍和太監們,也都嚇得停住了腳步,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口棺材。
“誰……誰在裡麵?”一個膽小的太監,聲音顫抖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
靈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的時候——
一個陰冷的、沙啞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深處,帶著無盡怨氣和殺意的聲音,緩緩地,從那口棺材裡,飄了出來。
“太子殿下……本座的棺材,你也敢動?”
“轟——!”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