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暴雨如同天河決堤般瘋狂地傾瀉在南城跨海大橋的橋麵上。
橋下是深不見底、怒浪滔天的黑色汪洋,橋上則是一幅宛如好萊塢末日大片般的慘烈畫卷。
“砰——轟!!!”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顧氏集團“夜梟”小隊最前方的兩輛重型防爆越野車,以一種玉石俱焚的恐怖姿態,狠狠地撞開了由兩輛重型卡車組成的死亡封鎖線。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其中一輛重卡的車頭撞得完全變形,失去控製的龐然大物在濕滑的橋麵上瘋狂打轉,最終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重重地撞在了跨海大橋厚重的鋼鐵護欄上,大半個車身懸空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搖搖欲墜。
火光衝天而起,瞬間照亮了這片被暴雨吞噬的夜空。
“三組、四組!立刻切入內線,用防爆車體在林董事長的座駕周圍建立絕對防禦圈!任何人敢靠近,直接開火,格殺勿論!”
通訊器裏傳來特助李淵那因為極度緊張而略顯嘶啞的嘶吼聲。
林夏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臉色蒼白如紙。她死死地抓著車窗上方的安全把手,透過被暴雨模糊的防彈玻璃,看著外麵那如同修羅煉獄般的慘烈車禍現場,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爸……我爸的車在哪兒?!”林夏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的目光在火光和暴雨中瘋狂地搜尋著那輛熟悉的海藍色賓利。
“在前麵!他們被另外兩輛重卡逼停在應急車道上了!”坐在身邊的顧寒突然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將林夏因為過度激動而試圖探出的身子強行按回了真皮座椅上。
顧寒那雙深邃冷峻的眼眸中,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慵懶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嗜血修羅般的極度狂暴與冷酷。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
透過重重雨幕,可以清晰地看到,林鎮遠的那輛防彈賓利已經被逼停在距離大橋邊緣不到兩米的死角處。而就在賓利的正前方和側後方,兩輛猶如鋼鐵巨獸般的大型渣土車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一種絕命的姿態,瘋狂地朝著那輛孤立無援的賓利加速撞去!
江成雇傭的這些亡命之徒,根本就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來的!他們想要用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將林鎮遠連人帶車一起撞下這座高達百米的跨海大橋,讓他葬身海底!
“來不及了!夜梟的車被前方的殘骸擋住了路線,根本衝不過去!”副駕駛上的李淵絕望地大喊出聲。
兩輛渣土車的距離已經不到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林夏看著那兩頭越來越近的鋼鐵巨獸,雙眼瞬間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絕望而失去了焦距。她彷彿又回到了前世那個被熊熊烈火吞噬的夜晚,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在自己麵前慘死、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猶如一隻冰冷的魔爪,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爸——!!!”林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尖叫,眼淚瞬間決堤。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以為死神已經降臨的極致瞬間!
“坐穩了!閉上眼睛!”
一道猶如驚雷般霸道冷酷的怒喝聲在車廂內轟然炸響。
還沒等林夏反應過來,顧寒已經猛地探出身子,一把將前排駕駛座上的保鏢推開。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被他一腳深深地踩到了底!
“轟——!!!”
這輛搭載著頂級V12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經過軍工級防爆改裝的特製邁巴赫,瞬間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巨龍般的憤怒咆哮。
它猶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黑色閃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恐怖角度和速度,硬生生地從前方兩輛燃燒的重卡殘骸中間那道狹窄的縫隙中強行穿透了過去!
車身兩側的防彈裝甲與燃燒的鋼鐵殘骸劇烈摩擦,爆發出大片耀眼刺目的火花,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撕裂聲響徹雲霄。
“顧總!您瘋了!!!”李淵在副駕駛上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但顧寒卻彷彿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他那雙猶如寒冰般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兩輛即將撞上賓利的渣土車,臉上的表情冷峻得猶如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
“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在距離林鎮遠的賓利僅剩下最後十米的生死極限距離時,顧寒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同時狠狠地拉起了手刹!
整輛龐大而沉重的邁巴赫在濕滑的橋麵上瞬間失去抓地力,開始了一場極其瘋狂、完全違揹物理學常識的高速漂移橫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林夏被顧寒那條強壯有力的手臂死死地護在寬闊的胸膛之下。她能夠清晰地聽到顧寒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能夠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在這個幾乎必死的絕境中,這個男人,竟然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軀和這輛座駕,為她、為她的父親,鑄就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長城!
“砰——!!!”
一聲幾乎要將人耳膜震碎的恐怖巨響,瞬間掩蓋了漫天的狂風暴雨。
顧寒駕駛的這輛重達三噸的防爆邁巴赫,以一個極其精準且慘烈的側麵橫檔姿態,硬生生地卡在了林鎮遠的賓利和那輛瘋狂衝來的渣土車之間!
巨大的撞擊力猶如隕石墜落,邁巴赫那一側的防彈玻璃瞬間布滿了猶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可怕裂紋,整個車身被撞得劇烈傾斜,甚至有半個車輪已經懸空在了大橋護欄的邊緣。
但它,終究是奇跡般地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林鎮遠的賓利雖然受到了波及,但因為有邁巴赫的緩衝,隻是被撞得在原地打了個轉,並沒有跌落深淵。
而那輛撞上來的渣土車,則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車頭徹底報廢,司機當場昏迷。
大橋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瓢潑的大雨和遠處還在燃燒的殘骸,訴說著剛才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幕。
車廂內,林夏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還在嗡嗡作響。
“沒事了。”
一道低沉、沙啞,卻透著無盡安撫意味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方緩緩響起。
林夏顫抖著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顧寒那張依然冷峻如雕塑般的麵龐。他的額頭上因為剛才劇烈的撞擊而磕破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順著他淩厲的眉骨緩緩流下,滴落在他那件純白色的高階襯衫上,觸目驚心,卻又透著一種極其妖冶、令人心悸的野性美。
他沒有去看自己身上的傷,而是用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將人靈魂吸進去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懷裏的林夏,那雙一向強健有力的手,正極其輕柔地護在她的後腦勺上,防止她受到二次撞擊。
“顧……顧寒……”林夏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的視線完全被顧寒額頭上的鮮血模糊了。
這個高高在上、掌控著千億商業帝國的男人,這個在北城商圈被所有人敬畏、恐懼的冷血帝王,竟然在生死攸關的最後一刻,毫不猶豫地用他自己的命,替她擋下了那致命的死神鐮刀!
“我說過,隻要我還在牌桌上,就絕對不會讓我的盟友,死在別人的算計裏。”顧寒微微低下頭,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卻又霸道至極的溫柔,“林夏,記住今天。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要你的命。”
這句話,顧寒說得極其平靜,但那其中所蘊含的絕對霸占欲和那種令人窒息的安全感,卻猶如一道狂暴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夏那顆在經曆了重生、背叛、複仇後,早就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堅硬如鐵的心髒。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奪眶而出,她猛地伸出雙手,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抱住了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在這狂風暴雨的生死深淵之上,在這個充斥著陰謀與殺戮的豪門獵場裏,林夏終於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上輩子,她像個瞎子一樣,將所有的癡情和信任都錯付給了一個隻會利用她、算計她的人渣。
而這輩子,當她身陷重圍、瀕臨死境的時候,是這個猶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用他那極其霸道、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劈開了黑暗,擋在了她的身前。
“謝謝……顧寒,謝謝你……”林夏把頭埋在顧寒寬闊的胸膛裏,聲音哽咽得幾乎無法成句。
顧寒沒有說話,隻是任由她抱著。他那隻原本沾滿鮮血的手,極其克製地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落下,輕輕地、安撫般地拍了拍林夏那因為極度恐懼和感動而不斷顫抖的單薄脊背。
“顧總!林小姐!你們沒事吧?!”
外麵傳來了李淵和‘夜梟’小隊成員焦急萬分的呼喊聲。防爆車的車門被從外麵強行撬開,幾名全副武裝的保鏢迅速將顧寒和林夏從已經嚴重變形的車廂裏護送了出來。
而在另一邊,林鎮遠也在保鏢的攙扶下,驚魂未定地走出了那輛已經被撞得麵目全非的賓利。
當這位在商海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林氏掌舵人,看到顧寒額頭上的鮮血,以及被顧寒緊緊護在懷裏的女兒時,他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中,瞬間湧起了一股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極其複雜的震撼與感激。
他是個明白人,剛才那千鈞一發之際,如果不是顧寒不顧性命地用車身橫擋,他這把老骨頭,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葬身魚腹了。
顧氏集團的這位年輕總裁,對他們林家,或者說對他這個女兒,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商業盟友那麽簡單。
“林董事長,受驚了。”顧寒接過李淵遞過來的黑色雨傘,極其自然地將大半個傘麵都傾斜到了林夏的頭頂上,自己那寬闊的肩膀卻暴露在狂風暴雨之中。他那雙冷酷的眼眸掃視了一圈周圍已經被‘夜梟’小隊徹底控製住的幾名殺手,聲音冷得彷彿能將這漫天的雨水凍結成冰。
“李淵,把這幾個活口帶回地牢。我要知道,江成現在到底藏在哪裏。另外,通知整個北城地下圈子,從今晚開始,誰敢再接江成的任何懸賞令,就是跟我顧寒,跟整個顧氏財閥,不死不休。”
“是,顧總!那這邊的爛攤子……”李淵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猶如修羅場般的跨海大橋。
“交管和警方那邊會有人來處理。我們走。”
顧寒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那隻強有力的大手極其自然、卻又霸道地攬住了林夏的肩膀,護著她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坐上了另一輛完好無損的備用防爆越野車。
車隊在暴雨中再次啟動,猶如一群完成了獵殺的黑色猛獸,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
北城城郊那處極其隱秘的私人會所地下室內。
“哐當!”
江成將手中的純金懷表狠狠地砸在牆上,一張原本陰沉內斂的臉龐,此刻已經徹底扭曲成了極其恐怖的猙獰模樣。
他剛剛接到了安插在交管局內線的密報,他耗費了整整一千萬美金、精心策劃的這場連環車禍暗殺行動,竟然失敗了!
而且,出麵強行攪局、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救下林鎮遠的,竟然是那個他一直試圖避免正麵衝突的顧氏財閥掌舵人,顧寒!
“顧寒!你到底瘋了沒有?!你為了一個破產千金,為了林家那點微不足道的新能源技術,竟然敢跟我江成徹底翻臉?!”江成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在地下室裏瘋狂地咆哮著、打砸著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顧寒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眼中隻有利益的頂級資本家,為什麽會如此反常、如此不計後果地去保護林夏那個女人。
“江爺,那幾個執行任務的兄弟都被顧寒的‘夜梟’小隊活捉了。以顧寒的手段,他們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把我們的安全屋供出來。我們必須馬上撤離!”心腹保鏢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語氣中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整個北城地下圈子誰不知道顧寒的“夜梟”小隊是個什麽恐怖的存在。那就是一群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活閻王!一旦被他們盯上,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挖出來扒皮抽筋!
“撤?我籌謀了整整二十年!我眼看著就能讓林鎮遠那個老匹夫血債血償,你現在讓我撤?!”江成猛地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槍,直接頂在了保鏢的腦門上,雙眼猩紅如血,“林夏那個賤人,她毀了我的全盤計劃,毀了我用來洗錢的‘晟達貿易’,現在竟然還勾搭上了顧寒來對付我!我江成就是死,也要拉著他們林家父女一起陪葬!”
江成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歇斯底裏。
他知道,顧寒既然已經公開放出了不死不休的話,那這偌大的北城,就再也沒有他江成的立足之地了。黑白兩道,都會為了討好顧氏財閥,而對他展開天羅地網般的瘋狂追殺。
既然已經是必死之局,那就不妨玩得更大一點。
“立刻啟動‘毒刺’計劃。”江成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病態、殘忍的笑容,宛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顧寒不是很能護短嗎?我倒要看看,當林夏那個女人落到我手裏,被我千刀萬剮的時候,這位不可一世的顧總,還能不能保持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樣。”
“備車。去顧氏名下的那傢俬人醫院。”
一場波及整個北城黑白兩道、更加血腥瘋狂的終極較量,在這場狂暴的深夜豪雨中,徹底拉開了不死不休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