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昨晚的監控視訊放出來！讓大家都好好看看這位高貴聖潔的林家大小姐，背地裏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宋遠言那歇斯底裏的怒吼聲，在金碧輝煌的寶格麗酒店宴會大廳內久久回蕩。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數百雙眼睛，包括那些已經悄悄架起高清攝像機的媒體記者，全部死死地盯著宴會廳中央那塊足足有兩百英寸的巨大LED螢幕。
白月茹站在宋遠言身側，嘴角已經抑製不住地瘋狂上揚。她甚至已經提前在腦海中構思好了，等會兒林夏被全場唾棄、掩麵痛哭著逃離會場時，自己該用怎樣一副悲天憫人的綠茶姿態去假裝安慰她，從而徹底確立自己宋家準少奶奶的地位。
“林夏，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麽翻身！”宋遠言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脊背挺直的暗紅色身影，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快意。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可是花了整整五百萬，才買通了那個神秘會所的內線，拿到了那段足以讓任何一個名門千金去跳樓的“毀滅性”視訊。
“滴——”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原本播放著無聲慈善宣傳片的巨大螢幕驟然一黑。
緊接著，畫麵亮起。
然而，螢幕上出現的，並不是眾人想象中那種不堪入目的香豔畫麵，更不是林夏的身影。
那是一個光線極其昏暗、裝修奢華卻透著一股壓抑感的地下室。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
“砰！”
畫麵中的男人狠狠地將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砸在麵前的實木茶幾上，昂貴的球杆瞬間斷成兩截。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慌而扭曲變形的臉，在高清鏡頭的捕捉下，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呈現在全場數百名賓客和媒體的眼前。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畫麵中那個歇斯底裏、猶如瘋狗般的男人，正是此刻正站在宴會廳中央、剛剛還大義凜然指控林夏出軌的——宋遠言！
而坐在他對麵那個穿著灰色中式對襟衫、麵容陰鷙的男人，雖然在場的絕大多數名流都不認識，但坐在VIP核心區域的幾位頂級資本大鱷，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因為他們認出了那個男人——北城地下資本圈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手，江成！
視訊的畫質極其清晰，甚至連收音裝置都是頂級的，地下室裏的對話聲如同驚雷般在宴會大廳內炸響。
“顧寒！又是顧寒！他憑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畫麵中的宋遠言憤怒地咆哮著。
緊接著，江成那沙啞而冷酷的聲音傳了出來：“宋少，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之前通過劉明挖空林氏資金鏈的計劃，已經徹底宣告破產了……”
“破產？我謀劃了整整兩年，陪著林夏那個蠢女人演了三年的戲，現在你告訴我計劃破產了？劉明那個廢物被林夏送進了警局，如果他扛不住審訊，把你我都供出來，我們倆誰都跑不了！”
轟！
這幾段對話一出，整個宴會大廳猶如被投下了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我的天呐！我聽到了什麽？宋家居然在兩年前就開始謀劃吞並林家了？！”
“劉明不是林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嗎？原來是他聯合宋遠言做假賬，抽空了林氏的資金鏈！這是**裸的商業詐騙和職務侵占啊！”
“宋遠言這也太狠毒了吧？一邊跟人家林大小姐談婚論嫁裝深情，一邊在背地裏挖人家的祖墳？這簡直就是個畜生啊！”
“快拍！快拍！這絕對是今年北城商界最大的驚天醜聞！宋家這回要徹底完蛋了！”
媒體記者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瘋狂地按動著快門，閃光燈如同密集的閃電般交織在宋遠言那張已經麵如死灰的臉上。
“不……這不是真的！關掉！給我關掉！”宋遠言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向控製台的方向，拚命地嘶吼著，“這是偽造的！這是AI合成的視訊！林夏，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誣陷我！”
然而，負責後台播放的工作人員早就被李淵的人牢牢控製住了，根本沒有人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大螢幕上的視訊還在繼續播放，而且內容的炸裂程度，正在呈指數級攀升。
畫麵中，江成冷笑著提出了那個惡毒的計劃：“毀掉一個女人最快、最致命的方法是什麽？是名譽。隻要我們在週末的晚宴上，當著全城名流和媒體的麵，給她扣上一頂水性楊花、為了上位出賣林氏商業機密的破鞋帽子。到時候，顧氏為了保全聲譽，一定會單方麵撕毀合同。沒有了顧氏的資金，林氏集團，照樣得死！”
而畫麵中的宋遠言，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好！就按你說的辦！白月茹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她會配合我們演好這出戲。”
視訊播放到這裏，戛然而止。
巨大的LED螢幕重新恢複了黑屏，但整個宴會大廳的空氣，卻彷彿被徹底點燃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如同無數把鋒利的鋼刀，齊刷刷地刺向了站在大廳中央、渾身僵硬如同一座冰雕的白月茹。
“原來那個一直以純情玉女自居的白傢俬生女，竟然是宋遠言安插在林夏身邊的內應？兩人早就暗度陳倉了！”
“太惡毒了！自己做局抽空了人家的公司，退婚不成，還要在慈善晚宴上用這種造黃謠的下作手段毀掉一個女孩子的清白，宋遠言簡直不配為人！”
“報警！這種嚴重的商業犯罪和誹謗，必須立刻報警抓人！”
麵對周圍猶如潮水般湧來的唾罵、鄙夷和閃光燈，白月茹徹底崩潰了。她原本精心維持的柔弱形象瞬間崩塌，雙腿一軟，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發髻散亂開來，昂貴的蕾絲禮服上沾滿了地上不慎灑落的紅酒，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狼狽不堪的小醜。
“不……不是這樣的……遠言，你快跟他們解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都是被你逼的！”白月茹痛哭流涕地抱住宋遠言的腿，企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這個已經身敗名裂的男人身上。
“滾開！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貨！”宋遠言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腳將白月茹踹開，雙眼猩紅地死死盯著不遠處猶如女王般傲然挺立的林夏。
“林夏！你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這段視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宋遠言歇斯底裏地咆哮著，猶如一頭被徹底逼入絕境的瘋狗，竟然不顧一切地朝著林夏撲了過去。
“保護大小姐！”林家的兩名貼身保鏢立刻上前，準備將宋遠言製服。
然而，就在宋遠言即將衝到林夏麵前的那一刹那。
一道高大挺拔、宛如神祇般不可侵犯的黑色身影，猶如鬼魅般擋在了林夏的身前。
是顧寒。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那張VIP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連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麽走過來的。他僅僅是站在那裏，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宛如實質般的恐怖威壓，就硬生生地讓陷入癲狂的宋遠言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
“宋遠言。”顧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低沉而冰冷，宛如來自地獄的審判，“你剛才說，林小姐是為了換取顧氏的注資，纔出賣了自己的身體。那麽，你是覺得我顧寒饑不擇食，還是覺得顧氏集團的百億戰略投資，是一個女人隨便賣弄一下風騷就能左右的兒戲？”
顧寒的話語雖然平緩，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砸在宋遠言的胸口上，讓他瞬間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顧……顧總……我不是那個意思……”宋遠言的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為了抹黑林夏，竟然在無意中將高高在上的顧寒也一起罵了進去。
得罪了林夏，他或許還會因為宋家的底蘊掙紮一下；但如果得罪了顧寒，整個宋家明天就會在北城徹底除名！
“不是那個意思？那就是說，你承認剛才的所有指控，包括大螢幕上的那段視訊，都是你蓄意捏造和策劃的商業犯罪了？”顧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宋遠言一眼，直接轉過頭，對著站在一旁的特助李淵吩咐道，“李淵，報警。另外，通知顧氏法務部，以涉嫌惡意誹謗顧氏集團聲譽、以及涉嫌重大商業詐騙的名義，立刻向法院申請全麵凍結宋氏集團的所有賬戶和資產。”
“是，顧總！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法務部那邊我也已經交代過了，最遲明早開市前，宋氏的賬戶就會被全線凍結。”李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彷彿隻是在匯報今晚的選單。
“不！顧寒！你不能這麽做！你這是在趕盡殺絕！”宋遠言徹底崩潰了，他雙膝一軟，竟然當著全城名流的麵，重重地跪在了顧寒的麵前，痛哭流涕地哀求道，“顧總，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受了江成的蠱惑！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宋家吧！”
“放過你？”
顧寒沒有說話，站在他身後的林夏卻緩緩走上前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般的宋遠言，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曆經烈火重生後的極度冰冷。
“宋遠言，當年你夥同劉明抽空林氏資金鏈，企圖逼死我父親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要放過林家？你在地下室裏和江成密謀，想要在今晚當著全城人的麵，用造黃謠這種下作手段毀掉我清白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要放過我？”
林夏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字字誅心。
“我林夏雖然曾經瞎了眼，但我從不欠你什麽。今天這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從今天起，北城再無宋家。這，就是你惹錯人的下場。”
伴隨著林夏那擲地有聲的宣判，宴會大廳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名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會場，直接拿出了拘捕令。
“宋遠言，你涉嫌重大職務侵占、商業詐騙以及洗錢等多項罪名，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無情地鎖在了宋遠言的手腕上。
直到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宴會大廳，宋遠言依然在歇斯底裏地尖叫著，但他那充滿絕望和不甘的呼喊，已經無法再掀起任何波瀾了。
一場原本被設計用來摧毀林夏的惡毒鴻門宴，最終卻以宋遠言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極其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整個宴會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過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那些趨炎附勢的資本家和名流們，此刻看著林夏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豪門棄婦的輕蔑，而是看一個真正手握權柄、殺伐決斷的商界女王的敬畏。
“林小姐，今晚的這出反擊，真是精彩絕倫。”
顧寒轉過身，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猶如一朵浴血重生的紅玫瑰般的林夏。他舉起手中的水晶酒杯，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如果不是顧總在幕後幫我截獲了那段監控視訊，這出戲，恐怕還沒有這麽容易收場。”林夏同樣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壁與顧寒的酒杯輕輕相碰，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脆響。
隻有她心裏清楚，宋遠言和江成密謀的那個地下室，安保級別極高。如果沒有顧寒動用顧氏集團最頂尖的黑客團隊強行入侵，她根本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拿到這足以一擊致命的鐵證。
這是顧寒對她那條匿名簡訊的“回禮”，也是這位千億財閥對她實力的一次極致認可。
“互惠互利罷了。宋遠言進去之後，他手裏那些卡著南城地產專案的供應鏈，明天就會全部低價拋售。顧氏，會照單全收。”顧寒仰起修長的頸項，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動作優雅而充滿了野性的張力，“不過，林夏，我很好奇。你似乎從一開始，就算準了宋遠言會狗急跳牆走這步險棋？”
林夏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滄桑的從容：“因為我太瞭解他了。一個習慣了躲在陰暗處算計別人的人，一旦被逼入絕境，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武器，就是用最下作的手段去毀滅別人。隻可惜，他錯估了對手。”
顧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她不僅擁有遠超同齡人的商業嗅覺，更有著一種近乎可怕的、未卜先知般的洞察力。
他突然微微俯下身，湊到林夏的耳邊。那股混合著淡淡煙草味和清冽木質香水的成熟男性氣息，瞬間縈繞在林夏的鼻尖。
“宋遠言雖然進去了，但那個叫江成的老狐狸，今晚並沒有出現在現場。那筆三千萬的洗錢賬目，他恐怕已經收到了風聲，提前切斷了線索。”顧寒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林小姐，我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接下來對付江成，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溫熱的呼吸拂過林夏敏感的耳廓，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瞬間極其輕微的顫栗。
但她很快便穩住了心神，微微偏過頭，那雙澄澈的眼眸毫不退讓地迎上了顧寒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顧總放心。既然我已經坐上了這把牌桌，就絕對不會中途退場。江成的命脈在哪裏，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過……”林夏故意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顧總既然親自下場陪我演了這麽大一出戲，作為合作夥伴，明天的頭條新聞，不知道顧總介不介意，再多給我林氏一點流量扶持？”
顧寒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笑話一般，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他的胸腔裏震蕩而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
“如你所願。”
顧寒直起身，在全場所有名流和媒體極其震驚、甚至連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目光注視下，突然極其紳士地微微彎腰，向林夏伸出了那隻一向隻用來簽百億合同的尊貴右手。
“那麽，林小姐。今晚這第一支舞，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鎂光燈瞬間亮如白晝。
林夏看著眼前這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她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那隻纖細白皙的手，穩穩地放進了顧寒的掌心裏。
“當然，顧總。這是我的榮幸。”
當兩人攜手滑入舞池中央的那一刻，整個北城商界的權力版圖，已經在這場華麗的華爾茲中，悄然完成了最徹底的洗牌。
而那個曾經卑微到泥土裏、被所有人肆意嘲笑的豪門棄婦林夏，終於在這一夜，踩著仇人的白骨，與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男人並肩而立，加冕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