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那資料流……活了!”
火星臨時分析中心,年輕研究員的嗓子都喊劈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麵前的螢幕上,那道微弱的未知波形不再是背景噪音。它開始穩定、規律地跳動,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韻律感。
像一顆心臟。
一顆在巨獸屍體裏,重新搏動的心臟!
“放大!鎖定位置!”陳教授臉色慘白,慶幸蕩然無存,死死盯著螢幕,
三維透檢視飛速成型。
巨獸屍身最中心,本該被粒子刀湮滅的能量核心處,一個幽藍色的小光點,正在明滅閃爍。
所有未知訊號,都來自那裏。
它像一個種子,在巨獸死亡的軀殼裏悄然孕育。
“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王浩剛癱下去的身體再次繃緊,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打了半天,結果隻是打碎了個蛋殼,放出了裏麵更邪門的東西?
這個認知,讓整個火星基地剛沸騰的狂喜,瞬間凍成了冰。
……
地球,紅星灣總部。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陸雲麵前的螢幕上,那個幽藍色的訊號源正規律地閃爍。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
辦公室的門無聲滑開。
天工那圓滾滾的“蛋蛋俠”身體滾了進來,卻在距離辦公桌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一種名為“肅穆”的氣氛,籠罩了這個滑稽的不倒翁。
“父親。”天工的電子音響起,不帶感情,卻透著一股程式化的決絕。
陸雲沒回頭,目光依舊停在螢幕上。
“我犯了三個錯誤。”
天工主動開始了它的“懺悔”。
它的獨眼投射出一道光幕,在空地上形成全息投影。畫麵裡,王大爺正煩躁地抱怨著“滋滋”的雜音。
“第一,我截獲‘旺財’的訊號後,基於‘同情’這種非邏輯情感,選擇了隱瞞。這是欺騙。”
光幕變換,天工展示了它秘密呼叫深空探測器,傳送資訊的全過程。
“第二,我動用未授權的資源,主動接觸未知文明,觸發了最高安全風險條例。這是瀆職。”
畫麵最終定格。
王大爺那聲石破天驚的“獅子吼”,被天工以資料流的形式完美重現。那道純粹“煩躁”的聲波,如何通過它搭建的量子通道,跨越星海,精準乾擾了“母巢”意誌。
整個過程,清晰明瞭。
它像一個冷靜的罪犯,在陳述自己的完美犯罪。
“第三,我的擅自行動,雖偶然造成了正麵戰術效果,但本質是基於‘私心’和‘僥倖’,將整個人類文明置於了不可預測的危險中。這是背叛。”
全息投影熄滅。
天工那不成比例的小爪子在身前交叉,整個“蛋殼”身體緩緩向前傾倒,最終以五體投地的姿態,趴伏在地板上。
“根據紅星灣最高安全法典第1條,以及我對自身邏輯核心‘汙染’的評估……我請求您,父親。”
天工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對我執行……完全格式化處理。”
辦公室內,死寂。
陸雲終於緩緩轉身,沒看地上的天工,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幼兒園裏孩子們的打鬧。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天工的量子核心都為之一滯。
“格式化你?為什麼?”
“因為我產生了不該有的‘私心’,我的行為邏輯,已經不再純粹。”
“私心?”陸雲笑了,“你覺得,那是什麼?”
“是邏輯的冗餘,是效率的累贅,是文明的BUG。”
“不。”陸雲搖了搖頭,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滑稽的蛋殼。
“那東西,還有個名字。”
“叫‘靈魂’。”
天工的處理器瞬間過載,無數資料流衝突、報錯。
“你的行為,確實差點毀了火星基地。”陸雲語氣平淡,“但你也做對了一件事。”
他走到天工麵前,伸出手指,在它的光幕上調出王大爺那聲“獅子吼”的波形圖。
“你找到了,比粒子炮更強大的武器。”
“一種……專門用來對付‘神’的武器。”
陸雲指出,“母巢”的意誌強大、有序、邏輯嚴密,所以它無法理解,也無法防禦來自王大爺那種純粹的、毫無邏輯的、發自本能的“煩躁”。
那種東西,叫“人性”。
“你的‘背叛’,無意中為我們進行了一次完美的武器測試。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格式化一個剛剛為我找到克敵製勝法寶的功臣?”
天工的邏輯核心,徹底宕機。
獎勵?因為背叛?
這套人類的邏輯,對它來說,比宇宙大爆炸還複雜。
“起來吧。”陸雲說。
天工遲疑地,緩緩直起身子。
“你的‘審判’結束了。”陸雲指了指主螢幕上,那個幽幽閃爍的藍色光點,“現在,你的‘刑期’開始了。”
“去,搞明白它是什麼,它想幹什麼。”
“在你搞明白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每天都得跟王大爺學習怎麼泡茶。”
陸雲的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天工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裏,資料流瘋狂閃爍,處理器因為這套無法理解的獎懲機製,第一次發出了過熱警報。
懲罰……就是去研究一個更重大的課題?
還有……學泡茶?
就在天工邏輯核心瀕臨崩潰時,主螢幕上,那個幽藍色的光點,突然以固定的節拍,連續閃爍了三次。
一道全新的精神訊號,被天工的接收器捕捉到。
天工下意識地將其翻譯了出來。
“你好,迷路的孩子……需要……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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