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試驗田,一夜之間,換了天。
淩晨五點。
尖銳的軍哨聲穿透了紅星灣最好的招待所套房,
哈利勒親王從價值百萬美金的天鵝絨大床上彈射而起,頂著一頭淩亂的捲髮,眼神茫然。
地震了?空襲了?
隔壁房間,比爾·蓋茨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地毯上,他昨晚為了給“瓢蟲飛行軌跡演演算法2.0”打補丁,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大腦還停留在程式碼的海洋裡。
喬布斯的反應最為劇烈,他有近乎偏執的作息規律,這種粗暴的噪音對他來說不亞於精神酷刑,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房門被擂得山響。
王浩那毫無感情的公鴨嗓在門外炸開:
“全體注意!袁老指示,五點半,西區試驗田集合!遲到者,取消今天早飯的紅燒肉配額!”
紅燒肉!
三分鐘後,三位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的億萬富翁,慌不擇路地沖向了後山。
當他們趕到西區試驗田時,發現這裏已經徹底變了樣。
李振博士那充滿未來感的銀色穹頂還在,但西邊王浩的“廢土大棚”早已被夷為平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機甲重新規整過的田壟,散發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袁老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腳踩一雙沾著泥的解放鞋,手拄一根磨得油光的木柺杖,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田埂上。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自帶乾糧、同樣穿著樸素的老專家,個個眼神明亮,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從今天起,這塊地,我說了算。”
袁老沒看那三位姍姍來遲的富豪,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心裏都是一沉。
“第一,所有人,每天五點起床,五點半準時下地,天黑收工。”
“第二,禁止使用任何未經我允許的‘智慧裝置’和‘化學試劑’。你們那些花裡胡哨的瓶瓶罐罐,都給我鎖進倉庫!”
“第三,”袁老說到這,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點,“要對土地有敬畏之心。誰敢糟蹋一口糧食,就是刨我的祖墳!”
哈利勒親王顯然沒把這套“規矩”聽進去。
他瞥見地裡那棵被他重點關照、葉片焦黃的“金剛一號”,覺得它經過一夜風吹,有些憔悴,是時候補充點“皇家能量”了。
他顛顛地跑回自己的臨時帳篷,取出了那個純金打造、鑲嵌著南非碎鑽的長嘴水壺,裏麵是他花重金調配的“皇家二號濃縮精華液”。
“老先生,您歇著,我來給咱們的寶貝疙瘩,滋潤滋潤。”哈利勒提著金水壺,一臉諂媚地湊到袁老身邊,作勢就要往“金剛一號”上澆灌。
他以為這番舉動能博得老人的歡心。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讚許,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啪!”
一聲脆響,又快又狠!
袁老的木柺杖閃電般揮出,不偏不倚,正正抽在了哈利勒那隻戴著百達翡麗限量款的手腕上。
“咣當!”
金水壺脫手飛出,砸在地上,墨綠色的“精華液”灑了一地,散發出刺鼻的怪味。
哈利勒抱著手腕,痛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整個人都懵了。
他長這麼大,別說捱打,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這老頭,居然敢打他?
“敗家玩意兒!”袁老氣得滿臉通紅,鬍子都在抖,“這是土地!是莊稼!不是你家後花園的噴泉!拿這種淬了毒的東西澆地,你想讓它斷子絕孫嗎?”
周圍的人全都看傻了。
尤其是傑克馬,他正指揮無人機調整角度,準備給親王一個“皇家灌溉”的特寫,鏡頭剛好捕捉到了這充滿衝擊力的一幕。
他下意識捂住了嘴,眼睛裏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爆了!直播間絕對要爆了!”他在心裏狂喊。
哈利勒徹底傻眼,他指著自己迅速紅腫的手腕,又指著地上的金水壺,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我……我這是為了它好啊!這裏麵有黃金粉末,有西伯利亞人蔘……”
“我不管你有什麼參!”袁老柺杖一指旁邊那個散發著濃鬱氣味的深褐色大木桶,“去!給我把那桶刷乾淨了!想澆地,以後就用桶裡的東西,那纔是莊稼最好的營養!”
糞桶?
哈利勒順著柺杖指的方向看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喬布斯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覺得此地煞氣太重,便悄悄挪到試驗田的角落,找到他一直觀察的那隻蚯蚓,準備繼續他的“禪意溝通”。
“朋友,我們昨天聊到,關於生命能量的流動……”
他剛蹲下,一個黑影就籠罩了他。
“你,在這幹什麼?”袁老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喬布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解釋他那高深的行為藝術:“老先生,我在觀察,在感悟。這隻蚯蚓的蠕動,蘊含著宇宙的節律,這對於我們理解生命,設計出更符合……”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袁老打斷他,指著不遠處的大糞桶,“實踐出真知,不是嘴皮子出真知。想感悟是吧?去,把那桶挑起來,繞著這塊地走十圈。你什麼時候從糞桶裡感悟出生命的重量,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說話。”
喬布斯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都致力於極簡與潔凈,現在居然要讓他去挑大糞?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這不符合衛生標準,而且……毫無美感!”他抗議道。
“土地不問美醜,隻認肥瘦。”袁老說完,不再理他,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比爾·蓋茨。
此刻的蓋茨,正蹲在李振博士留下的銀色穹頂門口。
他麵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曲線。他正試圖用他的“瓢蟲演演算法”,優化穹頂內的微生態平衡。
“你在鼓搗什麼?”袁老問。
蓋茨推了推眼鏡,獻寶似的解釋道:“袁老,我正在建立一個數學模型,通過分析瓢蟲的飛行軌跡和資訊素濃度,可以精準預測害蟲的爆發點,從而實現最低成本的物理防治。這比噴農藥高效多了!”
他以為自己的高科技理念會得到這位農業泰鬥的賞識。
袁老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複雜的圖形,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彎下腰,在蓋茨驚恐的目光中,直接拔掉了筆記本的電源線。
螢幕“啪”地一下黑了。
“你……你幹什麼!”蓋茨的心在滴血,那裏麵可是他三天的心血!
“手動防毒,聽過嗎?”袁老指著田壟間冒出頭的幾顆雜草,麵無表情地說,“那,看到沒有?害蟲。現在,用你的手,把它給我拔了。什麼時候拔乾淨了,什麼時候我再考慮給你通電。”
電腦天才、世界首富比爾·蓋茨,獃獃地看著那幾根倔強的雜草,又看了看自己那雙習慣了敲擊鍵盤的手。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根柺杖和一根網線,徹底顛覆了。
這天上午,全球數億觀眾通過傑克馬的《首富變形記》直播,看到了人類商業史上最魔幻的一幕:
中東最富有的親王,正哭喪著臉,用他那雙戴著天價名錶的手,拿著刷子,費力地清洗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糞桶。
矽穀最具傳奇色彩的偏執狂,正一臉嫌惡地跟在親王後麵,手裏拿著個小本本,似乎在記錄“大糞的構成與氣味分子結構分析”。
而那個用程式碼改變了世界的男人,正蹲在田埂上,笨拙地跟一棵蒲公英較勁,臉上的表情,比當年麵對司法部反壟斷調查時還要凝重。
他們第一次遭遇了一種金錢、邏輯、個人魅力都完全失效的絕對權威。
在這位華夏老農的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變得一文不值。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親王在刷馬桶?還是帶味道的那種!”
“喬幫主這是在研究什麼?新的iPoo嗎?隔著螢幕都聞到味兒了!”
“手動防毒哈哈哈哈!蓋茨的表情笑死我了,我打賭他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老頭是誰啊?太牛逼了!簡直是首富剋星!求老爺子聯絡方式,我們公司老闆也需要治一治!”
紅星灣,一號總控大廳。
傑克馬看著後台飛速攀升的打賞金額,激動地渾身發抖,立刻給直播間加上了新的標題——
《鐵血農夫:袁老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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