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的深圳
賽格科技園的一間辦公室裡,
煙霧繚繞得像個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六十萬?你搶錢啊?”
坐在老闆桌後麵的中年男人把手裏那份策劃書往桌上一摔,
“小馬,咱們也是老相識了。
你這東西,叫什麼……OICQ?我看就是個隻會吃的胖企鵝。
使用者多有什麼用?能變現嗎?能當飯吃嗎?伺服器燒的可是真金白銀。”
小馬哥縮在有些脫皮的沙發裡,手指下意識地摳著那個破洞。
“劉總,使用者粘性很高的,隻要有了使用者,以後……”
“以後個屁。”劉總點了根煙,噴出一口濃霧,
“我有那六十萬,去龍崗買兩套房不香嗎?去買幾台注塑機不香嗎?買你這一堆程式碼?”
“三十萬。”馬化騰咬了咬牙,那是從骨頭縫裏擠出來的價格,
“連帶伺服器和四個技術員,全給你,我隻要夠還債就行。”
劉總樂了,
“我要你那幾個人幹嘛?幫我修電腦啊?這麼著吧,那一堆破爛電腦我要了,給你兩萬塊,算是幫哥們清庫存。”
馬小馬哥站起身,臉色蒼白,他沒再說話,甚至忘了拿桌上的策劃書,轉身走進了深圳潮濕的夜色裡。
身後傳來劉總的嘟囔聲:“什麼網際網路,全是泡沫……”
在路燈下,看著手裏最後剩的一根紅雙喜。
就在這時,那台像磚頭一樣的摩托羅拉尋呼機震了起來。
他也沒抱希望,沒精打采地拿起來瞄了一眼。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
【紅星集團有意全資收購OICQ及團隊,請速回電。聯絡人:周文海。】
馬化騰手一抖,還沒點著的煙掉進了下水道裡。
千裡之外,紅星灣。
陸雲坐在食堂的包間裏,麵前擺著一碗白粥,兩碟小鹹菜,還有一個剝得光溜溜的鹹鴨蛋。
周文海坐在對麵,
“陸總,蓋茨昨天又來問了,說能不能讓微軟的技術團隊接入‘南天門’的作業係統,他願意出兩千萬美金的‘贊助費’。”
“讓他一邊玩去。”陸雲喝了口粥,胃裏暖洋洋的,“兩千萬就想買咱們的底層邏輯?他想屁吃。
告訴他,想接入也行,先把Windows的原始碼拿過來讓我那個‘紅星OS’審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後門。”
“他肯定不幹。”
“不幹就拉倒。”陸雲無所謂地聳聳肩,
“對了,我讓你查的那幾個人,查到了嗎?”
周文海翻了一頁筆記,表情有點古怪:
“查是查到了,不過陸總,您這口味……是不是有點太雜了?”
“怎麼說?”
“深圳那個姓馬的,搞了個聊天軟體,正到處借錢呢,聽說都要賣桌椅板凳了。
還有一個在中關村賣光碟的,叫東哥,在中關村租了個櫃枱,天天騎個破三輪送貨。
再就是杭州那個教英語的馬老師,剛從北京灰頭土臉地回去,說是要做什麼黃頁……”
周文海合上本子,一臉不解:“陸總,這都是些什麼散兵遊勇啊?咱們是造太空電梯的,是搞核聚變的,您收這幫人幹嘛?紅星灣缺送光碟的還是缺教英語的?”
陸雲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老周啊,你這格局,還是得練。”陸雲指了指窗外,
“全買了。”
陸雲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菜市場說“這把蔥我要了”。
“啊?”周文海愣住了,“全……買?”
“對。深圳那個,給兩百萬,讓他把團隊帶過來,以後紅星OS的即時通訊這塊歸他管。
告訴他,伺服器管夠,哪怕幾億人同時線上,‘天工’也給他扛著。”
“中關村那個賣光碟的,也弄過來,咱們以後要在網上賣東西,得有個靠譜的物流。這小子雖然現在騎三輪,但那是個人才,給他建個物流網,讓他把貨送到全中國每一個村。”
“至於杭州那個……”陸雲想了想,嘴角露出一絲壞笑,“讓他別搞什麼黃頁了,直接來紅星灣,我給他個平台。
以後咱們不僅要賺美國人的錢,還得賺全世界中小企業的錢。”
周文海聽得雲裏霧裏,但出於對陸雲盲目的迷信,他還是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辦,不過陸總,這得花不少錢……”
“錢算個屁。”陸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花蓋茨和親王的錢,養咱們自己的人才,這叫‘取之於藍而勝於藍’。去吧,別省錢,砸暈他們。”
打發走了周文海,陸雲晃晃悠悠去了首富們的宿舍。
比爾·蓋茨正盤腿坐在那張硬板床上,對著一台裝了紅星OS的膝上型電腦發獃。
看見陸雲進來,蓋茨眼睛一亮,立馬合上電腦:“陸!你終於醒了!我研究了你們的係統,雖然很快,但太封閉了!軟體生態太少!使用者習慣很難改變!我覺得Windows還是有優勢的……”
“比爾,吃蘋果嗎?”
陸雲從床頭櫃上拿了個紅富士,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
蓋茨:“……”
“我在跟你談論作業係統未來的生死存亡,你問我吃不吃蘋果?”
“你那套Windows98,太胖了。”陸雲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使用者買台電腦,得裝一大堆軟體,硬碟哢哢響,開機兩分鐘,這不叫科技,這叫累贅。”
陸雲走到窗邊,指著天上。
“比爾,你看那天上的雲彩。”
“怎麼了?要下雨?”蓋茨下意識地看了看窗框,那次漏雨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未來,所有的計算都在上麵。”陸雲用手裏的半個蘋果指了指天空,“使用者不需要買那麼貴的硬碟,也不需要那麼強的CPU。
他們隻需要一塊螢幕,一根網線。
所有的運算、儲存、軟體,都在咱們的伺服器上跑。
我管這個叫……‘紅星雲’。”
蓋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雲端計算”這個概念在98年還很模糊,有些像“瘦客戶端”,但陸雲描述的那個圖景,直接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地方。
“你……你想幹掉個人電腦?”蓋茨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是重新定義。”陸雲把蘋果核精準地投進牆角的垃圾桶,“比爾,你也別在那死撐著了。
微軟現在的股價還是虛高,我給你個機會,拿微軟的股份,換紅星雲的入場券。”
“這不可能!”蓋茨跳了起來,“這是在割我的肉!”
“你也可以不換。”陸雲無所謂地攤手,
“那我明天就讓那個姓馬的小子開發一款基於紅星雲的免費辦公軟體,再讓那個賣光碟的搞個雲端商城。
對了,那個教英語的口纔不錯,我讓他去華爾街路演,專門講‘為什麼微軟是上個世紀的恐龍’。”
蓋茨僵住了。
他在紅星灣待的這段時間,太清楚這裏的技術儲備有多恐怖了。
那個叫“天工”的AI,哪怕隻放出10%的算力,都能把現有的網際網路生態碾成渣。
“多少?”蓋茨頹然坐回床上,像是個被抽走了骨頭的氣球。
“那得看你的誠意了。”陸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苦著臉,以後咱們是合夥人,你負責在美國收錢,我負責在雲端數錢,雙贏嘛。”
搞定了蓋茨,陸雲哼著小曲兒去了後麵的車間。
這地方原來是個廢料倉庫,現在被史蒂夫·喬布斯霸佔了。
一進門,就看見喬布斯正趴在一堆廢棄的電子元件裡翻翻撿撿。他那件黑色高領衫上全是灰,手裏拿著個放大鏡,正對著一塊電路板皺眉。
“垃圾……全是垃圾……”喬布斯嘴裏念念有詞,“這焊點太醜了,像是一坨狗屎,這排線的走位簡直是對上帝的褻瀆。”
“史蒂夫,你是在撿破爛,還是在搞藝術?”陸雲倚在門框上,手裏轉著一把螺絲刀。
喬布斯頭也不回:“我在尋找靈魂,現在的電腦都太醜了,我想用這些廢料拚湊出一台完美的機器。但是……這裏的材料雖然效能強大,但美學設計簡直是災難。”
“別拚了。”
陸雲走過去,隨手把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扔在喬布斯麵前的工作枱上。
“啪”的一聲脆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玻璃板,下麵連著幾根排線。
這是“刑天”機甲駕駛艙裡的一塊備用觸控麵板,因為邊緣有個小磕碰,被質檢員老張當廢品扔了。
“這是什麼?”喬布斯拿起那塊玻璃,眼神有些疑惑。
“這就是你要的靈魂。”
陸雲從旁邊扯過一張圖紙,拿起筆,
很簡單,就是一個長方形,中間是個螢幕,下麵畫了一個圓圈。
“史蒂夫,現在的手機,按鍵太多了。”陸雲指著那個長方形,
“全是鍵盤,全是塑料,使用者不需要那麼多按鈕,他們隻需要這個。”
“一塊螢幕?”喬布斯眯起了眼睛,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對,全觸控,上帝給了我們十根手指頭,那是最好的工具。”
陸雲模仿著後世喬布斯釋出會上的語氣,帶著點煽動性,“不管是聽歌、上網、還是打電話,都在這一塊玻璃上。”
喬布斯捧著那塊機甲觸控板,手指在上麵輕輕滑動,那種冰冷的觸感,那種純粹的質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在蘋果正準備推iMac,那是台很漂亮的電腦,但他總覺得缺了點
“這……這不可能做到的。”喬布斯喃喃自語,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電池怎麼解決?係統怎麼解決?現在的晶片根本跑不動這種介麵!”
“紅星灣有電池,核能電池的民用閹割版,待機一個月不是問題。”陸雲淡淡地說,“至於係統,紅星OS有個移動版分支,正躺在硬碟裏睡覺。”
陸雲看著喬布斯,就像看著一個即將上鉤的魚。
“史蒂夫,別造電腦了,那玩意兒以後就是個工具,這個,纔是人體器官的延伸。”
“我打算成立個新部門,就叫‘紅星終端’。這個產品,暫定名叫‘紅星Phone’。
缺個產品經理,你有沒有興趣?”
喬布斯死死攥著那塊玻璃,
“產品經理?”喬布斯冷哼一聲,嘴角卻瘋狂上揚,“不,我要當這款產品的……上帝。”
“隨你。”陸雲笑了,“隻要你能把它賣到一千美金一台,叫你上帝還是撒旦都行。”
陸雲走出倉庫的時候,外麵陽光正好。
而在千裡之外,幾列綠皮火車正載著幾個失意的年輕人,向著紅星灣轟隆隆地駛來。
“這世道,亂點好啊。”陸雲伸了個懶腰,
“越亂,咱們的紅燒肉才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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