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管家,鬆手。”
“這褲子要是被你扯下來,明天頭條就是紅星集團陸總師玩忽職守,辦公室大搞行為藝術。”
紅星灣一號會議室。
陸雲嘴裏叼著半根油條,低頭看著那個正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男人。
周文海整張臉皺縮成一團,眼角擠出的褶子能夾死蒼蠅。
他根本不管陸雲褲腿上沾沒沾上早點的油漬,
“陸總!祖宗!加不得了!”
“您睜眼看看一號機房的電錶!那轉速……那轉速比我太奶過壽時的風扇都快!
這燒的哪是電?這是在剮我的肉,燒我的壽啊!”
周文海沒演戲。
十分鐘前。
秦霜月撞開會議室大門,那個平日裏連頭髮絲都透著理性的女學霸,此刻鬢角全是汗,眼鏡片上甚至蒙了一層霧氣。
她手裏沒有檔案,隻有一台正在瘋狂報警的膝上型電腦。
螢幕正中央,一行刺目的紅字瘋狂跳動:
【警告:‘南天門’工程資料溢位!核心算力負荷99.8%!】
【倒計時:3小時58分後全線宕機。】
那是“南天門”。
幾百萬個特種構件的力學傳導,每一塊裝甲板在絕對零度下的冷縮資料,淩霄殿那反人類的九千組榫卯結構模擬……
這股龐大的資料洪流,正順著網線死命往“天工”的腦子裏灌。
此時的“天工”,就像是一個被人強行塞進了五百個饅頭的孩子,噎得翻白眼,
散熱風扇的尖嘯聲順著通風管道傳遍了整個辦公樓。
“目前的算力缺口?”
秦冷月坐在長桌左側,
她不懂程式碼,但她懂那個倒計時的含義。
一旦宕機,天梯工程的資料鏈斷裂,那就是數百億資金打了水漂。
秦霜月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頭也不抬,聲音發顫:
“缺口……是深淵。”
“現在的‘天工’已經在超頻運轉,晶片溫度過高,防火牆都要融了。
要想維持‘南天門’的實時演算不崩盤,我們至少還需要……”
她猛地抬頭,眼底全是紅血絲:
“十個紅星灣!”
哐當。
剛才還抱著陸雲大腿的周文海,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複合地板上。
“十個……”
周文海雙目發直,嘴唇哆嗦:“那是頂級超算……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戰略物資……
IBM那幫孫子早就防著咱們了,這時候就算把紅星集團拆了賣廢鐵,也湊不出這個零頭。”
“買不到,就造。”
秦霜月咬著牙,眼神狂熱得有些嚇人:
“給我三年……不,兩年!我設計架構,我們自己流片……”
“兩年?”
陸雲嚥下最後一口油條,順手在大腿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兩年後,黃花菜都餿了。”
“天梯不等人。老美在內華達的那幫人也不是吃乾飯的,這時候拚的就是誰先捅破這層天。”
“那咋整?”
王浩抓著那頭亂成雞窩的頭髮,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總不能拿算盤珠子撥吧?要不搞人海戰術?
全廠三萬人,一人發個計算器,我這就去寫個‘人工演演算法’……”
“收收味兒。”
陸雲斜了他一眼:“少把你那封建餘孽的思想往外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紅星灣燈火通明,遠處巨大的“盤古”基座工地上,焊槍的藍光此起彼伏。
但陸雲看的不是這些。
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這層玻璃,穿透了南海的夜空,看向了這片廣袤土地上更深遠的地方。
1997年。
這個年份,空氣裡都躁動著一股特殊的味道。
網際網路的大潮剛剛拍濕了華夏的褲腳。
大部分人還在忍受著幾十K的龜速撥號,盯著笨重的CRT大腦袋顯示器,
玩著《紅色警戒95》,或者在BBS上用最原始的文字指點江山。
而在城市的暗角,一種名為“網咖”的生物,正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些煙霧繚繞的小黑屋裏。
成千上萬台奔騰MMX處理器的電腦,除了執行幾個2D遊戲和聊天軟體,
它們那可憐卻又珍貴的CPU資源,大部分時間都在空轉,在發獃,在浪費。
“周管家,起來,地上涼。”
陸雲轉過身。
那雙平日裏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睜開了。
裏麵閃爍著一種讓周文海心驚肉跳的光芒,
熟悉陸雲的人都知道,這種光一旦亮起,通常意味著兩件事:
有人要倒血黴。
或者有人要發橫財。
“我不買超算。”
陸雲嘴角一點點勾起來,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咱們……借。”
“借?”周文海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拍著膝蓋上的灰,
“找誰借?中科院?那幫老學究的裝置現在估計正為了那幾個氣象雲圖跑得冒煙呢,哪有空理咱們?”
“不找單位。”
陸雲走到白板前,拔掉筆帽。
刺啦——
馬克筆在白板上劃出幾道粗黑的線條。
【太空1997】
“霜月。”陸雲沒有回頭,筆尖點在白板上,
“如果讓你把‘南天門’的演算任務,拆解成幾億個微小的碎片包。
每個包隻需要一台普通奔騰處理器執行半小時就能完成。能不能做?”
秦霜月愣住。
大腦裡的邏輯電路飛速重組。
“分散式計算?”她喃喃自語,
理論上可行。
技術難度不大,隻要把任務分發下去,利用閑置算力……”
她猛地搖頭:
“但這需要使用者主動安裝軟體!
陸總,現在的網民上網就是為了娛樂,誰會閑得無聊,花著昂貴的網費幫我們掛機算資料?”
“誰說讓他們白乾了?”
陸雲轉過身,手裏的馬克筆在空中轉了個圈。
“我們要釋出的,不是一個枯燥的計算軟體。”
“而是一款全世界最酷炫、最炸裂、最讓人捨不得動滑鼠的屏保程式。”
“順便發個公告。”
“掛機一小時,積1分。”
“積分能換咱們的紀念品、門票,能換咱們食堂的紅燒肉。”
“前十名……”
陸雲眯起眼:“名字刻在‘南天門’的功德碑上。飛船上天,這碑就上天。永世流傳。”
幾秒鐘後。
周文海猛地跳了起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彈跳力完全不像個中年發福的財務總管。
他眼裏的綠光比股票漲停還亮:
“免費的算力?還能順便給紅星打廣告?
這……這是把全國的網咖老闆都變成了咱們的打工仔?!”
陸雲笑了。
“這不叫打工。”
“這叫眾籌造天庭。”
……
1997年12月24日。平安夜。
原本應該是個滿大街送蘋果、小情侶壓馬路的日子。
但在當晚八點,華夏網際網路那原本平靜如水的小池塘裡,突然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各大下載站、BBS論壇置頂、入口網站橫幅。
甚至連幾個著名的盜版軟體站,都在同一時間換上了同一個彈窗。
沒有花哨的廣告詞,隻有一行黑底白字:
【想親眼看看,我們在天上造了什麼嗎?】
【下載我。把你的電腦,變成通往星辰大海的視窗。】
東北,某重工業城市邊緣。
“極速時空”電腦房。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香煙、紅燒牛肉麵和腳臭的味道,排氣扇轟隆隆地響著,像是老牛在喘氣。
鍵盤的敲擊聲劈裡啪啦,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老闆!機子宕機了!重啟!”
“網管!這紅警怎麼這麼卡啊?坦克都漂移了!”
老闆老張叼著半截煙屁股,穿著跨欄背心,正煩躁地用螺絲刀捅著一個全是油泥的滑鼠滾輪。
“卡個屁!奔騰166!頂配!卡也是你手殘!”
嘭!
網咖那扇漏風的破門被撞開。
一個戴著厚瓶底眼鏡的學生沖了進來,北風裹著雪花捲進屋裏。
他氣喘籲籲,鼻樑上的眼鏡全是霧氣,手裏死死攥著一張晚報。
“張……張叔!快!”
“所有機子!都給我開了!”
老張斜著眼,吐掉煙屁股:“怎麼著?今天發財了?包場?”
“不是玩遊戲!”
眼鏡學生衝到吧枱前,把那張報紙往油膩膩的枱麵上一拍,指著頭版那張模糊不清的概念圖,手指頭都在抖:
“紅星集團發通告了!那是陸總師的專案!”
“咱們能幫國家造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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