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海指著投影右下角那行毫不起眼的小字。
【預估總質量:150萬噸】。
“一百五十萬噸。”
周文海的聲音在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目前人類最大的國際空間站纔多少?四百多噸!”
“你們要把相當於三艘滿載超級油輪重量的物資,送上天?”
“還要在三萬六千公裡的高空組裝?”
周文海抓起計算器,瘋狂地按了一通,
然後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摔,塑料外殼碎了一地。
“陸總,就算咱們把剛從索羅斯手裏搶來的幾百億美金全燒了,連個地基坑都填不滿!”
“咱們的‘逐日者’一次能運多少?
算你不要命,超載拉50噸,這得運到什麼時候?
猴年馬月?等到南天門蓋起來,我的骨灰都夠拌二斤豆腐了!”
物理法則和經濟規律,是兩個永遠繞不開的冷酷殺手。
“確實。”
王浩抓了抓亂成雞窩的頭髮,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太大了。地麵組裝根本不可能送上去,哪怕天梯建成了也承載不了這種單體重量。”
“太空組裝……那些巨型承重梁的焊接,在真空環境下簡直就是噩夢。
目前的工程機械人,幹不了這種精細活。”
秦霜月推門而入。
她手裏拿著一份剛出爐的材料分析報告,神色凝重得像是在宣讀病危通知書。
“陸總,還有一個致命問題。”
“按照設計圖,‘南天門’的外部裝甲和骨架,需要一種具備自修復能力的超高強度複合金屬。
地球現有的冶金技術,做不到。”
“除非……”秦霜月頓了頓,
“除非我們能在太空中,直接冶鍊,直接鑄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陸雲身上。
沒錢。
沒運力。
沒技術。
這看起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才會畫出來的PPT。
但陸雲在笑。
他不僅沒慌,甚至還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瓜子,慢條斯理地磕了起來。
“哢嚓。”
瓜子皮吐在桌上。
“錢不是問題,我有辦法讓全世界搶著給咱們送錢。”
“材料我也解決了。”
“至於怎麼把它建起來……”
陸雲把瓜子殼吹開,眼神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誰說我們要用‘人’去建了?”
王浩愣了一下:“不用人?難道用鬼?”
“差不多。”
陸雲打了個響指:“天工,把二號最高戒備隔離區的實時監控切過來。”
光影變幻。
宏偉的南天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幽暗、封閉,甚至帶著一絲陰森氣息的地下掩體。
畫麵中央,躺著那個在颱風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巨大“配重球”。
由幾十噸貧鈾裝甲板和廢舊坦克底盤焊接而成的金屬疙瘩。
但現在,那個球正在“縮水”。
不。
是被吞噬。
在那堆廢鐵上,趴著一隻體型碩大、渾身散發著妖異綠光的蜘蛛。
正是那隻被王浩遺忘在配重球上的“天紡者”。
此時的它,體型已經膨脹到了臉盆大小。
原本銀白色的幾丁質外殼,因為吞噬了高濃度的輻射金屬,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金色。
“哢嚓……哢嚓……”
聲音通過高保真麥克風傳遍會議室。
那是牙酸的金屬咀嚼聲。
那隻能抗住穿甲彈的貧鈾裝甲板,在它的螯肢下,脆得像塊蘇打餅乾。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尾部。
並沒有吐出常見的蛛絲。
它正在排泄。
或者說……列印。
一坨坨暗金色的、散發著高溫紅光的粘稠金屬液,從它的噴絲口擠出。
它並沒有亂拉,而是在那塊廢鐵上精密地爬行。
那些排泄物,正在以一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規律,層層堆疊。
一圈,兩圈,三圈。
如果不仔細看,沒人能看懂那是什麼。
但王浩是搞機械的,他隻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點從眼眶裏彈出來砸在桌子上。
“這……這是……”
王浩指著螢幕,手指劇烈顫抖。
“這是一個……符合國標GB/T6170的……六角螺母?!”
沒錯。
那隻變異的蜘蛛,在吃掉了輻射金屬後,
沒有任何模具,僅憑本能,憑空“拉”出了一個標準的工業螺母!
甚至上麵的螺紋,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你的施工隊?”
秦冷月感覺胃裏一陣翻騰,噁心,卻又被那種工業與生物結合的詭異美感深深震撼。
“它叫‘天工蛛’,變異體。”
陸雲看著螢幕裡那隻正在辛勤勞作的怪物,眼神溫柔得像個老父親,
“在吸收了高能輻射後,它的基因鎖被暴力撬開了。
它不再隻是吐絲,它開始具備初步的‘金屬塑形’本能。”
“雖然現在隻能弄出個螺母,但隻要我們給它喂入特定的基因圖譜,再配合‘天工’的蜂群控製演演算法……”
陸雲轉身,張開雙臂。
“如果在太空中,我們有十萬隻,一百萬隻這樣的蜘蛛。”
“我們不需要運送零件。”
“我們隻需要把原材料——哪怕是太空垃圾、廢舊衛星、甚至是捕獲的小行星,扔給它們。”
“它們就能像活著的三維印表機群一樣,一點一點把‘南天門’給‘吃’出來,再‘拉’出來。”
把神話裡的南天門,用一群吃核廢料拉坦克的變異輻射蜘蛛給造出來?
“太……太他媽搖滾了。”
王浩喃喃自語,眼底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生物自持式3D印表機群?自帶核動力?隻要給飯吃就能自愈和繁殖?”
“陸總!”
王浩猛地跳起來,一腳踢翻了椅子,
“二號隔離區在哪?我要去看看我的祖宗!
我要去給它加餐!倉庫裡還有多少過期貧鈾彈?
全給它!不夠我去偷!”
看著亂成一團、彷彿邪教現場的會議室,陸雲滿意地磕了一顆瓜子。
等這群蜘蛛大軍成了氣候,他還要在月球上,讓這幫小傢夥給嫦娥修個真正的廣寒宮。
“行了,別激動,擦擦口水。”
陸雲擺擺手,壓下了眾人的喧嘩,
“圖紙有了,施工隊也有了眉目。但現在還有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眾人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問題?”秦冷月問。
陸雲指了指窗外。
那是西方的天空。
“這麼大的違章建築要上天,不管是出於禮貌,還是為了錢包,
咱們是不是得先去聯合國補個票?”
“或者……找幾個冤大頭來眾籌一下這份‘神話’?”
周文海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一千瓦的大燈泡。
商人的直覺告訴他,真正的掠奪時刻到了。
“陸總,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把‘南天門’的股份賣給那幫老外?”
“賣?”
陸雲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老周,格局小了。”
“這叫‘以租代售’,叫‘共享天庭’。”
“想上天當神仙?行啊。
門票費、住宿費、安保費、甚至呼吸費,那不得意思意思?”
陸雲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領,眼神變得深邃而戲謔。
“準備一下。”
“給四常發個函。”
“就說……我們打算在天上修個‘傳達室’,
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帶上支票簿,來剪個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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