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灣的財務室裡,氣氛比剛才的風洞還要凝重。
如果說王浩是在跟空氣動力學拚刺刀,那周文海就是在跟那個不斷跳水的銀行賬戶玩心跳。
“沒了……又沒了……”
周文海癱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裏的計算器按鍵已經被磨得油光鋥亮。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裏念念有詞,像個剛被洗劫一空的守財奴。
就在昨天,為了修復“逐日者”顫振造成的應力損傷,材料科劃走了一千二百萬。
今天早上,陳望年那邊要擴建“蜘蛛養殖場”,又是八百萬。
這還不算每天那就是個無底洞的電費單子。
紅星灣現在的耗電量,也就是把周圍三個市的工業用電都給借過來了,
電錶轉得跟風火輪似的,若是接個發電機都能起飛。
“我是財神爺,不是印鈔機啊……”周文海發出一聲哀嚎,猛地坐直身子,
抓起桌上的那份財務報表,殺氣騰騰地衝出了辦公室。
他得找陸雲。必須得找。
此時的陸雲,正蹲在基地的馬路牙子上,
跟剛被解救出來的王浩一人捧著半個西瓜。
“陸總!”周文海人未到聲先至,那動靜聽著像是來討債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陸雲吐掉一顆西瓜子,眼皮都沒抬:
“老周啊,火氣別這麼大。天工說了,你最近肝火旺,得多喝綠豆湯。”
“我喝砒霜的心都有了!”周文海一屁股坐在陸雲旁邊,不顧形象地把領帶扯鬆,
“你知道咱們現在的資金流還能撐幾天嗎?半個月!就半個月!
要是那種金屬蜘蛛再來一次集體抑鬱,咱們就可以集體去街上要飯了。”
他把報表往陸雲膝蓋上一拍,指著那一行行赤紅的數字:“
陸總,咱們這是搞科研,不是燒冥幣。
那天梯才修了個基座,後麵還有三萬多公裡呢!每一米都是用錢鋪出來的!”
陸雲淡定地挖了一勺西瓜最中間那塊,塞進嘴裏:“那你說咋辦?”
周文海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推了推眼鏡,眼裏閃過一道精明的——或者說是被逼急了的賊光。
“我想過了。
咱們這天梯,那是世界矚目的工程。
那麼長一根柱子立在那,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所以?”
“廣告位!”周文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P好的效果圖,興奮地展示給陸雲看。
陸雲定睛一看,差點沒把西瓜嗆進氣管裡。
隻見那張效果圖上,宏偉的太空電梯纜繩外壁上,赫然刷著幾行大字:
【不僅要上天,還要治不孕——紅星灣男科醫院,您的登天之選。】
【怕上火?喝王老吉!天梯指定降火飲料。】
【藍翔技校,挖掘機開到大氣層。】
“怎麼樣?”周文海還在那眉飛色舞,
“我算過了,按平米收費。
大氣層內的這部分最貴,因為看得見。
到了外太空那段便宜點,但可以賣給衛星公司做冠名。
這一路刷上去,少說能回血個幾十億!”
陸雲看著那張圖,表情複雜得像是便秘了三天。
“老周。”陸雲把西瓜皮放下,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商業頭腦我很佩服。但是有個物理常識我得跟你科普一下。”
“啥?”
“攀登器‘逐日者’全速上升的時候,表麵溫度會超過兩千度。而且周圍會有等離子鞘套。”
陸雲指了指那行‘治不孕’的標語,
“你信不信,油漆剛刷上去,飛船一過,連字帶鐵皮都能給你燙沒了?”
周文海的臉瞬間垮了:“那……耐高溫塗料?”
“比黃金還貴,你捨得?”
周文海徹底絕望了,抱著膝蓋蹲在路邊,看起來比那半個西瓜皮還淒涼:
“那完了。沒錢了。
陸總,要不咱們把那個金屬蜘蛛賣兩隻吧?我看美國佬挺感興趣的……”
“出息。”陸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守著金山討飯吃。”
“哪來的金山?這明明是碎鈔機!”
“老周,你這格局小了。”
陸雲指了指頭頂那片瓦藍的天空,
“咱們修這玩意兒是幹嘛的?”
“運貨,運人,上天。”
“對啊。”陸雲笑了,笑得像個在瓜田裏偷到了最大那個瓜的猹,
“咱們現在雖然還沒修好,但這‘路’不是已經在咱們手裏了嗎?”
周文海愣了一下:“你是說……收過路費?”
“你可以叫它‘太空物流期貨’。”陸雲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以前,不管是美國還是俄羅斯,往天上送一公斤東西,
成本是一萬美元,還得排隊等火箭,炸不炸還看運氣。”
“咱們呢?”陸雲把石頭往上一拋,
“電梯一響,黃金萬兩。
成本幾百塊人民幣,安全、快捷、全天候發車。
這其中的差價,是多少?”
周文海的眼睛慢慢亮了。
“對於那些想發衛星、想搞太空實驗、甚至想在天上蓋房子的公司來說,這就是通往未來的唯一門票。”
陸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去告訴他們,票不多,先到先得。
現在的價格是白菜價,等天梯封頂了,那就是鑽石價。”
“這不就是……賣期房?”周文海瞬間悟了,“還是那種連地基都沒打完,就敢賣頂層豪宅的期房?”
“這就叫信心。”陸雲咧嘴一笑,
“去吧,把全的土豪都叫來。告訴他們,紅星灣要開個大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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