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業一看這架勢,頓時火冒三丈。
他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這明顯就是來尋仇的!
而且是衝著他身邊這個廠裡的寶貝疙瘩來的!
“你們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紅星廠門口撒野!”
王敬業往前一站,身板挺得筆直,那股子老技術員的倔強和護短勁兒全上來了。
他把陸雲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活脫脫一隻護著雞崽的老母雞,對著李強和趙梅怒目而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想鬧事是不是?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保安!保安呢!把這兩個鬧事的給我叉出去!”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門口站崗的兩個年輕警衛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一聽召喚,立刻握緊了手裏的橡膠警棍,大步流星地圍了上來。
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二人,眼神銳利,隻要這兩人再敢有半分異動,手裏的警棍就會毫不猶豫地招呼上去。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也停了下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了一個圈,對著圈中心的四人指指點點。
“他們堵著誰呢?好像是王工和……嘶,那個新來的陸顧問!”
“我聽說趙梅前兩天剛跟一個叫陸雲的下崗工退了婚,
轉頭就跟李強好上了,不會就是這個陸顧問吧?”
“我的天!這下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像是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李強和趙梅的耳朵裡,讓他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李強被王敬業的氣勢和警衛的威懾搞得有些發怵,
但他一看到陸雲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心裏的邪火就壓不住地往上竄。
“王師傅是吧?我勸你別多管閑事!”李強色厲內荏地吼道,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私人恩怨!他陸雲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廢物,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這話一出,連王敬業都愣了一下。
而趙梅,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陸雲,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表情已經完全扭曲。
“陸雲!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你是不是早就搭上了廠裡哪個女領導?
所以昨天才故意在我麵前演戲,故意裝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就是想看我出醜,想報復我對不對!”
“你明知道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
你有一點好訊息,為什麼不能先告訴我?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嗎?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她聲淚俱下,彷彿犯錯的不是她這個嫌貧愛富、無情退婚的女人,
而是陸雲這個“隱瞞實力”的“世紀大渣男”。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看趙梅哭得梨花帶雨,看陸雲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鄙夷。
麵對這堪比八點檔的狗血劇場,被圍在風暴中心的陸雲,卻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李強一眼。
那個男人,在他眼裏,不過是個跳樑小醜,連讓他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視線,隻是淡淡地,掃過了眼前這個歇斯底裡的女人——趙梅。
曾經熟悉的麵容,此刻卻陌生得讓他想笑。
憤怒?沒有。
嘲諷?不必。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懶得施捨。
他就那樣平靜地,看了她一秒鐘。
然後,他轉過頭,對著身邊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王敬業,用一種再正常不過的語氣,輕輕說了一句。
?“王師傅,我們走吧。我不認識他們。”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王敬業的回應。
他隻是邁開了腳步,旁若無人地,徑直從李強和趙梅中間那不到半米的空隙裡,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喧鬧的廠門口,落針可聞。
李強準備好的一肚子辱罵和後續手段,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死死地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趙梅那淒厲的、飽含委屈的哭喊,也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臉上。
“我不認識他們。”
這五個字,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對李強和趙梅來說,卻比一萬句惡毒的咒罵,比一百個響亮的耳光,都要來得更加傷人,更加誅心。
彷彿他們兩個,連同他們精心策劃的這場鬧劇,在陸雲的眼裏,都隻是一粒吹口氣就能散去的塵埃。
渺小到,甚至不配讓他停下腳步,不配讓他皺一下眉頭。
“你……你他媽給我站住!”
李強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感覺自己被當眾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每一寸麵板都感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嘲弄。
他怒吼一聲,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抓住他!讓他付出代價!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惡狠狠地朝陸雲的肩膀抓去。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陸雲的衣角,眼前一花。
“砰!”
兩根黑色的橡膠警棍交叉著,帶著風聲,重重地砸在他伸出的手臂前,死死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警告一次!再敢亂動,就按擾亂軍工廠生產秩序罪,把你銬起來!”
警衛冰冷嚴厲的嗬斥聲,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李強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了。
而自始至終,陸雲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甚至連速度都沒有變一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出鬧劇的結局。
他就那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挺直了脊樑,
一步,一步,走出了紅星軍工廠的大門。
“啊——!”
李強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滔天的羞辱感和無力感,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不甘的嘶吼。
而趙梅,則徹底呆住了。
她的腦海裡,像卡了殼的錄音機,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迴響著那句雲淡風輕的“我不認識他們”。
她終於明白了。
昨天,她高高在上地對陸雲說:“我們以後,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以為,是她,拋棄了陸雲,進入了一個更高階的世界。
原來,陸雲隻用了一個上午,一句話,一個背影,就讓她徹徹底底地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是的,不是一個世界了。
隻不過,是她,連同她身邊這個隻會狂吼亂叫的李強,
被永遠地、徹底地,像垃圾一樣,留在了那個充滿算計、嫉妒和卑劣的舊世界裏。
這一次,不是裝的。
是真的,悔斷了肝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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