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是被餓醒的。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還有些恍惚。
陌生的房間,嶄新的被褥,空氣中陽光的味道。
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的人生,已經翻開了全新的一頁。
腹中傳來的飢餓感,將他從這種不真實感中拉回了現實。
他翻身下床,簡單地洗漱了一下。
鏡子裏,是一張年輕而略顯清瘦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青年。
體質強化液帶來的改變,不僅僅是力量,還有精氣神。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陸雲拉開門,看到王敬業正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嶄新的搪瓷缸子和飯盒。
“陸顧問,您醒啦!”王敬業的熱情,比外麵的太陽還要灼人,
“我估摸著您該餓了,這是廠裡發的早飯,兩個大肉包,一碗小米粥!”
“謝謝王師傅,您太客氣了。”陸雲接過飯盒。
“客氣啥!”王敬業擺擺手,又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
“陸顧問,這早飯您先墊墊肚子。中午,我帶您去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
“小灶!”王敬業的眼睛都在放光,
“咱們廠的一號食堂!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隻有廠領導和像您這樣的高階專家纔有資格!
裏麵的菜,那叫一個地道!尤其是那兒的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咱們市裏的大飯店都做不出那個味兒!”
他一邊說,一邊咽口水,彷彿已經聞到了香味。
吃過早飯,王敬業就拉著陸雲,一路介紹著廠裡的情況,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但凡是遇見他們的工人,無不遠遠地就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王師傅好,陸顧問好”。
那些眼神裡,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陸雲的名字,和他的“神跡”,隻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已經傳遍了整個紅星軍工廠的角角落落。
一號食堂,果然和普通的大食堂不一樣。
這裏不大,隻有七八張鋪著乾淨桌布的圓桌。
打菜的視窗後麵,大師傅穿著雪白的廚師服,看到王敬業和陸雲進來,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王工,今天來得挺早啊!這位就是陸顧問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老張,別廢話!趕緊的,把你的拿手絕活亮出來!”
王敬業大手一揮,顯得很是豪氣,“
紅燒肉,必須是最好的那塊五花!再來個乾煸豆角,一個西紅柿雞蛋湯!米飯管夠!”
“好嘞!您就瞧好吧!”
很快,三菜一湯就被端了上來。
那盤紅燒肉,用一個大號的白瓷盤裝著,堆得冒尖。
肉塊切得方方正正,被醬汁熬得紅光油亮,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醬香,霸道地鑽進鼻孔裡,讓人食慾大動。
陸雲確實是餓壞了。
他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大口地吃了起來。
香糯的米飯,配上肥腴甘美的紅燒肉,這滋味,對於一個幾天前還食不果腹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他吃得旁若無人,王敬業則在一旁喝著小酒,講著廠裡的各種趣聞,不時發出爽朗的大笑。
食堂裡的人不多,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或明或暗,都集中在陸雲這一桌。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人風捲殘雲的樣子,聽著王敬業一口一個“陸顧問”,心裏五味雜陳。
嫉妒是肯定有的。
憑什麼一個毛頭小子,能一步登天,跟廠領導們平起平坐?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好奇和敬畏。
畢竟,徒手修復德國鏜床,硬懟德國專家的事蹟,實在是太有傳奇色彩了。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進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昨天在陸雲新家門口嚼舌根的那個“廣播站”張嫂。
她老公是廠裡的一個中層幹部,也有資格來小灶吃飯。
張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埋頭乾飯的陸雲,她撇了撇嘴,對著身邊的丈夫陰陽怪氣地嘀咕:
“你看他那吃相,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哪有點顧問的樣子。”
她丈夫趕緊拉了她一下,低聲喝道:“你少說兩句!人家現在是秦廠長麵前的紅人,你惹他幹嘛!”
張嫂雖然不敢再大聲說,但那鄙夷的眼神,卻毫不掩飾地朝陸雲射了過去。
陸雲感覺到了,但他連頭都懶得抬。
跟這種人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他隻專註地對付著碗裏的紅燒肉。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陸雲一個人,幹掉了大半盤紅燒肉,吃了三大碗米飯。
王敬業看得直樂嗬:“能吃好啊!能吃才能幹活!陸顧問,您這身體,棒!”
陽光正好。
陸雲走在廠區寬闊的水泥路上,渾身都暖洋洋的。
王敬業跟在他身邊,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廠裡哪個車間的姑娘最漂亮,哪個地方的風景最好。
陸雲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這個嶄新的世界,正在他麵前,緩緩展開。
他走到廠區大門口,準備先出廠去買點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而他並不知道,大門外,還有兩個不速之客,已經從清晨,一直等到了正午。
紅星廠的大門,緩緩開啟。
李強和趙梅在寒風中等了整整一個上午,身體已經凍僵了,心裏的那團火卻始終沒有熄滅。
當他們看到陸雲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時,那團火瞬間被點燃,化作了衝天的怒焰。
是他!
真的是他!
他身上穿著的,不再是那件打著補丁的破舊工裝,
而是一身乾淨整潔的藍色工作服,雖然還是廠裡的製服,
但嶄新的布料和筆挺的版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老技術員王敬業。
他走得不快,神情平靜,和煦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彷彿他天生就該屬於這裏。
“陸雲!”
李強嘶吼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趙梅緊隨其後,滿腔的悔恨、嫉妒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尖銳的質問。
他們一左一右,瞬間就將陸雲堵在了大門口。
“好啊你,陸雲!你可真行啊!”李強麵目猙獰,指著陸雲的鼻子就罵,
“你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混進來的?偷技術了?還是抱上哪個領導的大腿了?
你一個下崗的廢物,怎麼可能搖身一變就成了顧問!”
他根本不相信所謂的“技術”,他隻相信他自己認知裡的那套“關係”和“手段”。
趙梅的反應則更加複雜。
她死死地盯著陸雲,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陸雲,你為什麼要騙我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來紅星廠了?
所以昨天才故意在我麵前裝可憐?你就是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聽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彷彿錯的不是她這個嫌貧愛富、無情退婚的人,而是陸雲這個“隱藏了實力”的“騙子”。
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立刻吸引了門口警衛和所有進出人員的注意。
大家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觀起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