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川聽她半天冇出聲，最後隻說了一句：“你現在最缺的是誰先把話說出去。彆讓他們第二輪稿子搶在你前麵。”
電話結束通話後，計程車已經拐進老城區。
街邊店鋪一個挨一個，賣水果的、修手機的、打包盒飯的，全都擠在同一條窄街上，熱鬨、瑣碎，和網上那場資本輿論戰像隔著兩層世界。林晚看著手機裡那些還在往上滾的支援和質疑，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塊很窄的木板上，腳下就是人群和浪。她冇法往後退，可前麵那點路，反而比昨天更清楚了。
手機再次震動。
係統最後一次彈出提示。
目標人物情緒波動
周承安
型別：失控、壓製
建議
優先釋放“誰在買稿”證據
林晚把截圖調出來，放大，啟瀾傳媒那條線在螢幕上清清楚楚。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後抬頭對司機說：
“師傅，前麵路口彆拐小區了，去啟瀾傳媒。”
啟瀾傳媒在一棟老商務樓的七層，樓下是列印店和連鎖快餐，玻璃門邊貼著褪色的招聘海報，樓道裡有股空調冷凝水和廉價香薰混在一起的味道。計程車停穩之後，林晚冇有急著下車，先隔著車窗看了一眼樓上那排半開的百葉窗。有人影在裡麵來回晃，像是在趕稿，節奏很快。
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推門下車。
電梯來得慢，金屬門一開一合，裡麵貼著理財廣告和瘦身課程，角落還有一張被撕了一半的搬家小廣告。林晚站在狹小的轎廂裡，聽見自己的手機在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係統介麵無聲浮起。
情緒資本 54
來源：目標區域
型別：緊張、遮掩
她看了兩秒，把手機按滅。
七層到了。
走廊儘頭掛著“啟瀾傳媒”的白色發光字，玻璃門裡燈火通明，工位一排排擺著，年輕人戴著耳機對著電腦敲字，牆上一整麵資料屏滾著熱搜詞條和流量曲線。前台小姑娘正低頭回訊息，聽見高跟鞋聲抬頭，先是職業性地笑了一下，下一秒看清來人，笑意明顯僵住了。
“您……找誰？”
林晚站在台前，視線從她身後那塊熱榜屏上掃過去。她剛剛那場直播的切片已經爬上了本地榜單，標題刺眼，紅色的“熱”字掛在後麵，像還在往上竄。
“找你們老闆。”她說，“或者找今天替景恒和盛川發稿的人，也行。”
前台小姑孃的臉色白了點，手指在桌下悄悄碰了一下什麼，大概是給裡麵報信。她嘴上還勉強維持著客氣，“您有預約嗎？”
“我來送一份更值錢的內容。”林晚把檔案袋放到前台桌麵上，“你們接稿，看的是價還是看的是風向，我不挑。”
工位區已經有人抬起頭了。原本隻是盯著螢幕打字的幾個年輕編輯，動作慢了下來，耳機摘了一半，眼神不由自主地飄過來。林晚認得那種神情，既緊張，又剋製，像突然看見熱搜裡的人從螢幕裡走出來，站到了自己公司門口。
前台小姑娘還想擋著，玻璃門後麵卻已經有人快步出來。三十多歲的男人，淺藍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臉上帶著那種做公關的人常見的圓滑笑意。
“林小姐，久仰。”他伸手去拿檔案袋，“我是啟瀾的副總，姓魏。我們這兒隻是做內容傳播，不負責專案本身。您要是有什麼意見，可以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