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一瞬間按下了賣空相關的衍生品單子。賬戶資金不大，倉位也做得很剋製，可行情比她預想得還要快。遠辰盤中第二次試圖拉回時，又被砸了下來，分時線開始明顯轉頭，跟風盤一湧，綠柱一根接一根地冒出來。
母親看不懂這些，隻能看見螢幕上那串數字在跳，林晚的手指不算快，卻很穩，鍵盤和滑鼠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得人耳朵發緊。
十點零七分，遠辰的跌幅擴大到三個點。
十點十二分，盤中傳出一條未經證實的訊息，說交易所可能會向相關方發問詢函。真假還不知道，情緒卻已經被徹底點著了，盤麵瞬間往下砸了一截。
林晚在十點十八分平掉了大半倉位。
幾秒鐘後，賬戶數字重新整理出來。
淨盈利，四十八萬六千。
廚房裡的電飯煲剛好跳到保溫，哢噠一聲，像替這串數字做了個很輕的落點。母親站在桌邊，足足看了好幾秒，才把手裡的抹布慢慢放下。
“這麼快……”
林晚冇有接話，她把剩下的一小部分倉位也平掉，賬戶最終停在了五十萬出頭。她這才向後一靠，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晨光從廚房那邊照進來，把桌上的營業執照影印件、列印出來的郵件和係統介麵投在一起，紙和螢幕疊著，像一張剛剛被翻過來的牌。
係統最後一次跳出提示時，介麵上的數字比昨晚又高了一截。
情緒資本 231
來源：市場情緒
型別：恐慌
當前可用資金增長
賬戶總額，五十二萬九千三百元
母親終於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回頭看向林建成。“這孩子……”
林建成冇有說完，隻是慢慢坐回沙發上，肩膀也跟著鬆了一點。昨晚到現在，這個家裡第一次有了真錢進來的聲音，不是藏在抽屜裡的卡，也不是彆人暫時放過一馬，而是林晚自己從局裡拿出來的。
手機就在這時再次響了。
這一次，不是周承安。
是喬崢。
林晚接起來，那頭的聲音難得帶著一點笑。
“林小姐，今天一早可熱鬨。遠辰那邊的盤子你也敢碰，膽子不小。”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賬戶數字。“你訊息挺快。”
“這行吃的就是訊息飯。”喬崢笑了笑，隨即語氣一轉，“不過我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誇你。剛纔有人來問我，你是不是還在湊第一筆錢。看樣子，林誌宏那邊已經開始急著找你的底了。”
林晚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在了，花壇邊的樹葉被風吹得晃來晃去，陽光照下來，舊小區忽然有了點白天的樣子。
“讓他們繼續問。”她說。
喬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笑意反倒更明顯了。“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數了。對了，還有件事。你昨天約周承安十點見麵，他現在已經到地方了。”
林晚回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九點五十五。
她把電話掛掉，轉身去拿桌上的檔案袋。裡麵那幾封列印好的郵件、景恒和盛川的工商資料、遠辰今天的盤中截圖，全都在。母親見她拿包，剛想問，她已經先開口了。
“我出去一趟。”
“現在？”
“對。”她把手機也放進去，“有人等著我。”
母親想攔，話到嘴邊又停住了，隻問了一句：“還回來吃午飯嗎？”
林晚看著她，笑了一下，幅度很淺，卻比這幾天任何一次都真實。
“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