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尋寶------------------------------------------ 尋寶,山路兩旁的茅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步子不快不慢,但方嚮明確。她不像是在漫無目的地亂逛,倒像是心裡早就畫好了一張地圖。“棠棠,你慢點!”趙文軒在後麵氣喘籲籲地喊,他是四個兄弟裡最壯實的,但走山路的本事明顯不如兩個哥哥,“這坡陡,你小心摔著——”,他自己腳下一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四弟,你是來磕頭的嗎?”趙文旭在前頭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後合,“山神爺不收你這樣的!”,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嘟囔道:“我就是冇踩穩……”,回頭看了一眼。,碎金子似的灑在她臉上。她瘦得下巴尖尖的,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藏了兩汪清泉。“四哥,你跟緊我,踩我踩過的地方。”她說,聲音脆生生的,“三哥,你也彆光顧著笑,看路。”,乖乖跟上來,嘴裡卻不饒人:“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咱娘還嘮叨。”,繼續往前走。。越往林子深處走,光線越暗,空氣越潮濕,腳下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氣味。。,野外實習去過無數次。東北的針闊混交林,西南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她都鑽過。那時候扛著標本夾、拿著放大鏡,一蹲就是大半天,被蚊蟲叮得滿身包也樂此不疲。
現在想想,那些當時覺得苦不堪言的日子,居然成了她如今最大的依仗。
“棠棠,你到底要找啥?”趙文旭忍不住問,“咱們都走了小半個時辰了。”
“找能換錢的東西。”趙小棠頭也不回地說。
“這林子裡能換錢的東西?”趙文旭撓了撓頭,“爹打到的兔子獾子倒是能換錢,可那些東西見人就跑,你又不會下套——”
“不找那些。”
趙小棠忽然停下來,蹲下身,撥開一叢枯草。
趙文旭和趙文軒趕緊湊過去,腦袋擠在一起,瞪大眼睛看。
枯草下麵,是一小片黑褐色的東西,軟塌塌地貼在腐爛的樹根上,形狀像耳朵,又像是一團揉皺的布。
“這啥?”趙文軒一臉嫌棄,“看著怪噁心的。”
趙文旭也皺起了眉:“棠棠,你不會是想吃這個吧?這東西能吃嗎?”
趙小棠冇理他們,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放在手心裡仔細端詳。
冇錯,是木耳。
準確地說,是毛木耳。背麵密生著短絨毛,顏色比黑木耳淺一些,呈深褐色。品相不算頂好,但勝在新鮮,肉厚,朵形完整。
她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能吃。”她肯定地說,“而且很好吃。”
趙文旭和趙文軒對視一眼,都是一臉不信。
“棠棠,”趙文旭斟酌著措辭,“你是不是病還冇好利索?要不咱先回去——”
“三哥,”趙小棠打斷他,認真地說,“你信不信我?”
趙文旭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也太篤定了,一點都不像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倒像是……像是學堂裡的先生,講起書來的時候,那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我……”他張了張嘴,“我信。”
“那就幫我摘。”趙小棠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林子裡應該還有更多,咱們分頭找,專門找那種枯了的大樹,特彆是倒下來的,潮濕的地方。”
她把手裡的木耳小心地放進趙文旭揹著的筐裡,又叮囑道:“摘的時候輕一點,彆弄碎了。碎的就不值錢了。”
“值錢?”趙文軒瞪大眼睛,“這東西真能換錢?”
趙小棠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能。而且比野菜值錢多了。”
趙文旭將信將疑,但已經彎下腰開始找了。
他性子活泛,腦子轉得快,雖然不信這黑乎乎的東西能賣錢,但他信棠棠。這個小妹妹從來不說冇把握的話,她說能,那就一定能。
趙文軒雖然憨,但執行力最強。聽說能換錢,二話不說就鑽進了林子裡,撅著屁股在地上翻來找去。
三個人在林子裡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筐裡的木耳漸漸多了起來。
趙小棠一邊找,一邊在心裡盤算。
毛木耳雖然不如黑木耳值錢,但勝在產量大,好采摘。這個季節正是木耳生長的時候,隻要找到合適的枯木,一摘就是一大片。
而且,木耳曬乾後重量輕,耐儲存,拿到鎮上去賣,一斤怎麼也能賣個幾十文。
幾十文。
她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這具身體的記憶中,家裡一個月的花銷也就幾百文。這次請大夫吃藥,花了差不多五十文。
也就是說,隻要找到足夠的木耳,就能把看病的錢賺回來。
這個認知讓她乾勁十足。
“棠棠!這邊有好多!”
趙文軒興奮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趙小棠趕緊循聲找過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眼前一亮。
一棵巨大的枯樹橫倒在地,樹乾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木耳,一片疊著一片,像是給枯木穿上了一件黑褐色的外衣。有些已經長老了,邊緣微微翹起,有些還是嫩嫩的,像是剛冒出來的小耳朵。
“發了發了。”趙小棠忍不住小聲嘀咕,蹲下來開始摘。
趙文軒蹲在她旁邊,笨手笨腳地學著,嘴裡唸叨著:“輕一點,輕一點,彆弄碎了……”
趙文旭也趕了過來,看到這一樹木耳,眼睛都直了。
“乖乖,”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多了吧?”
“彆廢話,快摘。”趙小棠頭也不抬地說,“摘完這些,咱們再往裡走走,應該還有。”
三個人手腳並用,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把那棵枯樹上的木耳摘了個七七八八。筐子已經快滿了,沉甸甸的,趙守家背在肩上,壓得肩膀都歪了。
“棠棠,”趙文旭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錢?”
趙小棠想了想:“新鮮的不好賣,得曬乾了才行。這麼多曬乾了,怎麼也能有個兩三斤吧。一斤……我估摸著能賣二三十文。”
“兩三斤?二三十文一斤?”趙文旭的眼睛瞪得溜圓,“那不是能賣五六十文?”
“差不多。”
趙文旭倒吸一口涼氣。
五六十文!爹打一隻兔子,剝皮收拾乾淨了,拿到鎮上也就賣二十文。他們在這林子裡轉了一上午,就頂得上爹打兩三隻兔子?
“那……那咱們再找找?”他眼珠子轉了轉,“這林子裡肯定還有!”
趙小棠搖頭:“今天先回去,把這些處理了。木耳得趕緊曬,不然捂壞了就白忙活了。”
“對對對,”趙文旭連連點頭,“不能貪多,不能貪多。”
三個人原路返回,趙守家揹著沉甸甸的筐子,走得一搖一晃的,但臉上的笑就冇斷過。
“棠棠,”他樂嗬嗬地說,“你是咋知道那東西能吃的?”
趙小棠早就想好了說辭:“做夢的時候,有個白鬍子老爺爺教的。”
“白鬍子老爺爺?”趙守家一臉茫然。
趙文旭卻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她,聲音都變了:“白鬍子老爺爺?是不是穿白袍子、笑眯眯的?”
趙小棠心裡一動。
這個反應,和奶奶一模一樣。
“三哥,你也夢到過?”
“不是我,是爺爺!”趙文旭激動得臉都紅了,“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山裡摔斷了腿,就是夢到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教他認藥草,才撿回一條命的!後來那藥草還真在山上找到了!”
“對對對,”趙文軒也想起來了,“爹說過這個事兒!說咱爺爺是有神仙保佑的!”
趙小棠:“……”
原來這個家還有這種“神蹟”傳統,難怪奶奶昨天接受得那麼快。
“那神仙爺爺也教你了?”趙文旭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他還教你啥了?”
趙小棠本想多說幾句,但轉念一想,說太多容易露餡,便搖了搖頭:“他說不能一下子全告訴我,要一步一步來。還說……這事兒不能到處說,不然就不靈了。”
趙文旭深以為然地點頭:“對對對,神仙的事兒不能亂說。你放心,三哥嘴嚴著呢!”
他說完,還用力拍了拍胸脯。
趙文軒也跟著拍:“四哥也嘴嚴!”
趙小棠看著這兩個信誓旦旦的哥哥,嘴角微微翹起來。
嘴嚴不嚴的先不說,但這個“神仙托夢”的說法,至少能讓她的很多行為變得合理。以後她拿出什麼新東西,也不用費勁解釋來源了。
都推給神仙爺爺就行。
三人下山的路上,趙小棠又順手摘了幾把野菜。薺菜、馬齒莧、灰灰菜,都是這個季節常見的,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些也能吃?”趙文旭看她往筐裡塞野菜,有些不解,“咱家後麵那片地裡也有,但味道不好,苦得很。”
“那是你們不會做。”趙小棠頭也不抬地說,“處理好了,比白菜好吃。”
趙文旭將信將疑,但冇再說什麼。
回到家裡,日頭已經爬到了正當中。
老太太正在院子裡餵雞——說是餵雞,其實就是撒一把糠麩,幾隻瘦骨嶙峋的母雞爭搶著啄食,咯咯叫個不停。
看到三個孩子回來,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目光落在趙守家揹著的筐上,頓時愣住了。
“這……這是啥?”
“奶奶!”趙文旭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眉飛色舞地說,“棠棠帶我們找到寶貝了!您看!”
他把筐子往老太太麵前一遞,那一筐黑褐色的木耳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老太太湊近看了看,皺起眉頭:“這不是林子裡的地耳嗎?黑漆漆的,能吃?”
“能!”趙小棠走過來,篤定地說,“奶奶,神仙爺爺教的。”
“神仙爺爺”四個字一出口,老太太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她看看木耳,又看看趙小棠,眼睛裡滿是敬畏。
“神仙教的……那準冇錯。”她喃喃道,然後一拍大腿,“那還愣著乾啥?趕緊的,要怎麼弄?”
趙小棠擼起袖子:“先洗,洗乾淨了拿開水焯一下,然後晾曬。”
“曬乾了就能賣錢?”趙文旭追問。
“曬乾了纔好賣。”趙小棠解釋道,“新鮮的放不住,兩天就壞了。曬乾了能放一年半載的,拿到鎮上,那些酒樓飯館肯定收。”
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二話不說就去燒水了。
王氏從屋裡出來,看到那一筐木耳也是吃了一驚。聽趙文旭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來龍去脈,她看看趙小棠,欲言又止。
趙小棠知道她想問什麼,主動開口:“娘,真是神仙爺爺教的。就在我發燒那幾天,迷迷糊糊的時候夢到的。他教了我好多東西,說讓我帶著家裡人過好日子。”
王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蹲下來把她摟進懷裡:“我的棠棠,這是老天爺可憐咱們家……”
趙小棠被她摟著,心裡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溫暖。
這家人太苦了,也太好了。好到她不忍心讓他們再苦下去。
“娘,”她從王氏懷裡掙出來,認真地說,“神仙爺爺還教了我種地的法子。他說咱們家的地,能種出比現在多好幾倍的糧食。”
王氏愣住了。
趙文旭和趙守家也愣住了。
“多好幾倍?”趙文旭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劈了,“棠棠,你說真的?”
“真的。”趙小棠點頭,“但不是現在,得等春耕的時候。而且得先跟爺爺商量,他最懂種地。”
王氏回過神來,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好,好,等你爺爺回來,你跟他說。他最疼你,你說什麼他都信。”
趙小棠笑了笑,轉身去幫忙處理木耳了。
老太太燒了一鍋開水,趙小棠指揮著把洗淨的木耳倒進去,焯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撈出來。不能煮太久,煮爛了就不好了。
焯好的木耳顏色更深了,黑得發亮,一股特有的菌香飄散開來。
趙文旭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棠棠,這東西……真能直接吃?”
“能啊。”趙小棠捏起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
口感爽脆,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雖然冇有調料,但比想象中的好吃多了。
“你嚐嚐。”她又捏了一片遞給趙文旭。
趙文旭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頓時亮了。
“好吃!脆生生的!還有點甜!”
趙文軒也湊過來嚐了一片,連連點頭:“真的好吃!比野菜強多了!”
老太太看他們吃得歡,也嚐了一片,嘖嘖稱奇:“這東西……還真能吃。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呢?”
“以前冇人知道嘛。”趙文旭笑嘻嘻地說,“現在咱們知道了,這就是咱們家的秘密了!”
趙小棠把焯好的木耳攤在竹匾上,放在太陽底下晾曬。這個季節的陽光雖然不算烈,但風大,曬個兩三天就能乾透。
“奶奶,曬的時候記得翻一翻,彆讓底下捂了。”她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連連應著,看她的眼神滿是驕傲,“咱們棠棠現在可了不得了,比奶奶還能乾呢。”
趙小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轉移話題:“奶奶,中午吃什麼?我來幫忙。”
“你歇著!”老太太把她按在凳子上,“你剛好,又跑了一上午的山,累壞了可不行。讓你娘做飯去。”
王氏已經進了廚房,趙小棠坐不住,還是跟了過去。
廚房很小,土灶台,一口鐵鍋,幾個碗罐。灶台旁邊的牆上熏得漆黑,是常年燒火留下的痕跡。
王氏正在處理趙小棠帶回來的野菜。
“娘,那個薺菜彆扔,留著包餃子。”趙小棠趕緊說。
“包餃子?”王氏苦笑,“哪來的白麪?”
趙小棠想了想:“那就做薺菜糊糊,多放點野菜,少放點糧食,也能頂一頓。”
王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小棠又看了看那幾根灰灰菜,說:“這個給我,我來做。”
她挽起袖子,把灰灰菜洗淨切碎,用鹽搓了搓,醃了一會兒,然後把水擠掉。這樣能去掉大部分的苦味,吃起來清爽可口。
王氏在旁邊看著,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女兒做起飯來,手法熟練得不像話。
“棠棠,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趙小棠心裡一緊,麵上卻不慌不忙:“神仙爺爺教的呀。他還教了好多菜的做法呢。”
王氏將信將疑,但也冇再追問。
畢竟,除了神仙托夢,也確實冇法解釋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怎麼會這麼多。
午飯的時候,趙大山從山上回來了。
他今天冇有打到獵物,臉色有些沉,但看到桌上的飯菜,微微一愣。
今天的飯菜比平時豐盛了些——一盆薺菜糊糊,一碟涼拌灰灰菜,還有一小碗木耳拌野菜,是趙小棠特意做的,用鹽和幾滴香油拌了拌,雖然簡單,但在這個家裡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爹,你嚐嚐這個。”趙小棠把那碗木耳拌野菜推到趙大山麵前。
趙大山看了她一眼,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啥?”
“地耳,就是林子裡的那種。”趙文旭搶著回答,“棠棠說能吃,我們上午摘回來的。爹,好吃吧?”
趙大山冇說話,又夾了一筷子,慢慢嚼著。
趙小棠注意到,他夾木耳的手比平時穩,但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好吃。”他說,聲音悶悶的。
趙小棠心裡一酸,趕緊低頭喝糊糊。
吃完飯,趙大山破天荒地冇有立刻出門,而是蹲在院子裡,看著竹匾上晾曬的木耳,沉默了很久。
“棠棠。”他忽然開口。
“嗯?”
“這東西,真能賣錢?”
趙小棠走過去,蹲在他身邊,認真地說:“能。爹,這東西曬乾了,拿到鎮上的酒樓去,他們肯定收。咱們這山裡還有好多,一次摘不完,能摘好幾天。”
趙大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神仙教你的?”
趙小棠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大山冇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粗糙的大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一片樹葉落在頭上。
但趙小棠覺得,那比任何誇獎都重。
傍晚的時候,爺爺趙老漢回來了。
他今天去鄰村幫人修犁,掙了五個銅板,一進門就把銅板交給了老太太。
“給棠棠買點好吃的。”他說,聲音沙沙的,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爺爺!”趙小棠跑過去,仰著頭看他。
趙老漢七十出頭了,背已經有些駝,但精神還算矍鑠。他看到孫女活蹦亂跳的樣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了?不燒了?”
“好了!全好了!”趙小棠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到竹匾前,“爺爺你看,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
趙老漢低頭看了看那一匾黑褐色的東西,皺了皺眉:“地耳?這東西弄回來乾啥?”
“爺爺,你嚐嚐。”趙小棠捏起一片曬了半乾的木耳,遞到他嘴邊。
趙老漢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
嚼了兩下,他愣住了。
“這……”
“好吃吧?”趙小棠笑眯眯地說,“神仙爺爺教我的。他說這東西能吃,還能賣錢。山裡有好多,咱們可以摘了曬乾拿去賣。”
趙老漢看看木耳,又看看孫女,沉默了好一會兒。
“神仙爺爺……”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爺爺,你年輕的時候不是也夢到過嗎?”趙文旭湊過來,“一樣的白鬍子老爺爺!”
趙老漢身子微微一震,他蹲下來,仔細端詳著趙小棠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漸漸泛起一層水光。
“棠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神仙爺爺……還教你啥了?”
趙小棠看著這個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心裡一陣發緊。
她蹲下來,與爺爺平視,認認真真地說:“爺爺,神仙爺爺教了我種地的法子。他說,咱們家的地,能種出比現在多好幾倍的糧食。他說,讓我幫家裡人過好日子。”
趙老漢的眼眶紅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趙小棠攬進了懷裡。
那個懷抱很瘦,骨頭硌人,帶著泥土和旱菸的氣味。但趙小棠覺得,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踏實的懷抱。
“好,”趙老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而堅定,“好。爺爺信你。”
晚風吹過院子,竹匾裡的木耳輕輕晃動,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趙小棠靠在爺爺懷裡,看著遠處的山,嘴角彎起來。
這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