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走運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桃花村傳開了。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自然也有人眼紅說閑話。村裏幾個長舌婦湊在一起,話就越說越難聽。
“我看蘇家那個丫頭邪門,”劉寡婦嗑著瓜子說,“哪有六歲孩子那麽懂事的?怕不是被什麽髒東西附身了吧?”
“就是,”張婆子附和,“又是人參又是兔子的,哪來那麽多巧事?說不定是偷的。”
“還有那香味,我聞著就不對勁,”李嫂子——就是上次去蘇家聞香的那個,酸溜溜地說,“哪有人做飯那麽香的?肯定是放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幾個婦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說得唾沫橫飛。她們說話聲音不小,正好被路過的蘇歲歲聽見了。
小丫頭是幫娘去河邊洗衣裳迴來,手裏拎著個空木桶,原本蹦蹦跳跳的,聽到這些話停了下來。
她歪著小腦袋,站在樹旁,奶聲奶氣地開口:“嬸嬸們,你們的臉好臭呀。”
幾個婦人一愣,迴頭看見是蘇歲歲,臉色有些尷尬。
“喲,歲歲啊,”劉寡婦假笑著,“嬸嬸們說著玩呢,你別往心裏去。”
“歲歲沒有往心裏去呀,”小丫頭一臉天真,眨巴著大眼睛,“隻是歲歲聽奶奶說,臉臭的人,家裏的孩子會不聽話呢。”
“你…你說什麽?”張婆子臉一沉,“你敢咒我們?”
“不是咒,是奶奶說的,”蘇歲歲認真地說,“臉臭心就臭,心臭運氣就臭,運氣臭了,孩子晚上就會哭鬧不睡覺。嬸嬸們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呀?”
幾個婦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是一驚。
劉寡婦的孫子最近確實半夜總哭,怎麽哄都哄不好;張婆子的小兒子昨晚上也發了癔症,大喊大叫的;李嫂子的閨女更是哭鬧了一宿…
“你…你別胡說…”李嫂子色厲內荏,“小孩子家,懂什麽?”
“歲歲不懂,”蘇歲歲搖搖小腦袋,“但歲歲知道,說好人壞話,牙齒會掉的。劉嬸嬸,您牙齒痛不痛呀?”
劉寡婦下意識捂住嘴。她這兩天正好牙疼,疼得吃不下飯。
“張嬸嬸,您的腰疼不疼?”蘇歲歲又看向張婆子。
張婆子臉色大變。她確實有腰疼的毛病,今早還犯了呢。
“李嬸嬸,您家小雞是不是丟了兩隻?”蘇歲歲最後看向李嫂子。
李嫂子驚得跳了起來:“你…你怎麽知道?”
“歲歲不知道呀,”小丫頭露出無辜的笑容,“可能是歲歲猜的吧。嬸嬸們,歲歲要迴家幫娘幹活了,再見!”
說完,小丫頭拎著木桶,邁著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走了。
留下三個婦人麵麵相覷,背後一陣發涼。
“這…這丫頭邪門…”劉寡婦聲音都抖了。
“要不…咱們別說了?”張婆子有些怕,“萬一真被她說中了…”
“巧合!都是巧合!”李嫂子強撐著,但心裏已經打鼓了。
當天晚上,桃花村發生了幾件怪事:
劉寡婦的孫子哭得更厲害了,怎麽哄都沒用,直到劉寡婦扇了自己一巴掌說”我不該說歲歲壞話”,孩子才奇跡般地睡了;
張婆子的腰疼得直不起來,她男人罵她”沒事找事,欺負人家孩子”,讓她明天去賠禮,說來也怪,罵完之後腰竟然輕了些;
李嫂子家的小雞又丟了一隻,她急得團團轉,突然想起蘇歲歲的話,連夜煮了碗紅糖水送到蘇家,說是給歲歲的賠禮。
從那以後,村口那幾個長舌婦見了蘇歲歲就繞道走,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
而蘇歲歲”小福寶”的名號,也在村裏悄悄傳開了。雖然大家不敢明說,但都隱隱約約覺得,這丫頭惹不得,得罪她會倒黴,對她好則會有好事。
蘇家院子裏的生活依舊平靜溫馨。
三個哥哥對妹妹的崇拜更深了一層,走到哪兒都把妹妹掛在嘴邊。
“我妹妹說的!”
“我妹妹讓的!”
“我妹妹不喜歡!”
村裏的小夥伴們羨慕壞了,都想跟歲歲玩。但三個哥哥護得緊,誰敢欺負歲歲,三個哥哥立馬衝上去。
蘇老太太看著這一切,心裏欣慰。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著孫女,不讓她累著、磕著、碰著。
“歲歲是咱家的福星,得供起來,”老太太對兒子兒媳說,“以後家裏的事,多聽聽歲歲的。”
蘇大山和李氏深以為然。他們雖然不知道女兒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神,但他們知道,女兒是真心為這個家好。
“爹,明天趕集,歲歲能去嗎?”晚飯後,蘇歲歲拉著爹的袖子撒嬌。
蘇大山有些猶豫:“鎮上遠,歲歲累著怎麽辦?”
“歲歲不累,歲歲想幫娘買東西,”小丫頭認真地說,“而且歲歲覺得,明天去鎮上會有好事發生!”
蘇大山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好,帶你去!”
而他們都沒想到,明天在鎮上,真的會有一場”好事”等著他們——當然,也是一場小小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