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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農村的大嬸看起來是真的能嘮,這話應當也是在心裡憋了很久,恰好遇到汪璿月這個捧場的,倆人站在田邊十分聲情並茂地講了起來。
“他家那個老頭,要說起來他家前段時間蓋了新房子,也不知道哪來的錢,氣派著呢,又不是以前的茅坑了,找不著路被絆著。他家都鋪了地板了,結果晚上起夜,就在廁所,老頭臥室隔壁!”
大嬸左右看看,招招手讓汪璿月湊過去,小聲神秘地說道:“你猜怎麼著?”
“這我猜不著,您給我說說?”汪璿月瞪著圓眼,同樣小聲地問。
“活生生被淹死了!”大嬸一拍大腿,她的眼中露出恐懼,深深歎了口氣。
汪璿月掩蓋眼底的驚訝,問道:“不是說是猝死的嗎?怎麼是淹死的?這廁所還能淹死人?”
“他對外都說是老人猝死了,可是俺們村的人都看了,那就是淹死的樣子!有的年輕人還回家上網查了查什麼法醫啊那種症狀,確實冇錯!我們也納悶,他們家又冇有井也冇有池塘,這還能怎麼的。”
“再說啊……”大嬸深深地歎了一口,說:“他家以前窮著呢,大姑娘上學都掏不起學費,你說哪來的錢突然就蓋房子了?他們說是遠親發達了,看他們窮給他們建個房子,但說實話咱們在村子也都生活一輩子知根知底的,從冇有人聽說過!”
“要我們說啊……絕對是什麼不義之財,遭了報應了!”大嬸閉眼搖搖頭,一副哀其不幸的樣子,帶著惋惜。
汪璿月吐出一口氣,說:“行嘞大嬸,我們知道了!謝謝您嘞!”
眼看大嬸已經轉身離開,她才突然一拍腦袋。
忘了問大嬸那人家在那裡了!
無奈,眾人隻能先進村子再說,剛走兩步,就見白鏡淨懷裡一直抱著的警長主動跳了出來,縱身一躍到了地上,乖巧地喵了兩聲,回頭看看,往前走去。
“這鬼貓是要引路不成?倒是頗有靈氣。”尤星原的拂塵在外麵不方便拿出來,因此隨身背了個收納包,跟他一身運動裝倒也不違和。
“萬物皆有靈,牲畜成鬼,倒比人來的善良。”
“尤兄所言差矣,是非善惡,其實都是本性罷了,人類也是一種動物,就算成鬼,做事如何,不也是全看天性?”顧青搖頭晃腦地說。
眾人跟著警長一步一頓,引起了村子中很多人的注意。但是年輕人打工的打工,上學的還冇放假,中老年人基本上也不認識他們。
越走近白鏡淨越能夠依稀感受到一些怪異的氣息,她垂眸看向警長,這感知倒是真的敏銳。
終於,警長停在了一戶人家前麵。
這戶人家看起來應該稱得上是全村數一數二豪華的了,建了三層,帶著一些精緻的土氣,不是很好看。
白鏡淨彎腰,警長便跳到了她的身上,還知道將爪子藏起來不讓灰臟了衣服。
這家門口確實還交叉貼著兩條白紙,剛做完喪事。
此時屋內走出來一箇中年婦女,頭髮挽起有些亂,穿的很樸素,看起來多了些疲憊與操勞。
看到自己家門口為了這麼多人,女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拘謹地上前,開啟大門問:“你們是……”
“我們是《奇人異事》節目組的!阿姨您家之前不是請求我們節目組的幫助嗎?我們特意來的!”汪璿月說道。
“是的,您家之前是不是去世了兩位老人?您的丈夫在網上向我們求助,我們應邀來幫您解決問題。”彭小春補充道。
女人不知為何麵露一絲恐懼和慌張,擺了擺手好像要否認,但是又僵住,好像在糾結什麼,小聲說道:“他竟然真的又請人來……不是不是,我們不需要……”
“阿姨,我們從a市坐飛機專程來的,您丈夫呢?你倆冇有說商量嗎?”顧青有些困惑地問道。
“他冇有跟我說……”女人揉著圍裙,三個攝像機不同機位對著她,肯定十分緊張。
正當陷入僵局的時候,屋內的門又被開啟了,一個男人,穿著條紋衫,看起來有些黑。
“你們竟然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騙人的呢!哎呀快請進請進!”男人看到眾人一臉驚喜,與女人形成鮮明對比,擠開女人就讓眾人進去了。
經過的時候,白鏡淨看到垂頭站在一旁的女人,她的長髮從鬢角垂下,眼神有些無助的哀愁。
大廳中依舊貫徹了外麵的風格,一張摺疊大桌子擺在中間當餐桌,客廳有木質的沙發還有好些個塑料小板凳。
在眾人一進來就皺起了鼻子,能夠感受到一股鬼氣縈繞,但是並冇有在這裡,隻是留下了些許的氣息。
因此顯得整個屋子都有一些陰暗,晦氣瀰漫,不是很陽光。
“你好你好,我叫劉強,這是我媳婦李春紅,你們先請坐!春紅!給大家倒水,彆愣著了!”
眾人分彆找到小板凳坐下,女人進來之後就去廚房拿了幾個一次性杯子,給眾人倒水喝。
“唉,具體的事情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就是我私信你們說的那些。手機我也玩不太懂,還是讓我女兒幫我發的。”
“我們知道……那……我們就先看看您家裡?”彭小春直入主題,她不喜歡嘮家常。
“誒,行,行!”劉強急忙起身,他的麵上也帶著一些黑氣,顯得比真實年齡蒼老許多,但應該也不過四十來歲。
全節目組大約十來個人,畢竟家裡空間不算寬敞,其他工作人員隻能都等在客廳,隻有七個奇人以及三名攝影師行動。
一樓看起來就是客廳以及廚房,廁所還有儲物間,冇有什麼異樣。
到了二樓,才感受出來一些端倪。
二樓的一側依舊是雜物間,另一側應當就是老人的房間,此時瀰漫著濃重的死氣。
那是一種在這個房間的人已經死於非命的象征,與鬼氣有些詫異,攻擊性不大但是容易影響人的神智,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稱有非正常死亡的人的房間為凶宅的理由。
隔壁就是二樓的廁所,門緊緊地關著甚至還上了鎖,門上貼了一張黃紙上麵畫著鬼畫符。
顧青倒是提起了些興趣,上前看了兩眼,最後搖搖頭,說:“一通亂畫,比幼兒園還不如,冇有任何用處。”
“擺件罷了。”
劉強看起來有些尷尬,說:“啊……那是隔壁村一個大師那買的……”
“這裡麵能讓我們進去看看嗎?”彭小春禮貌地問道。
“啊,可以可以!”劉強掏出鑰匙,上前開門,眾人敏銳地發現他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好像有些畏懼一樣,半天對不準鑰匙孔。
好不容易開啟門,眾人麵色更加不好了起來。
死氣,鬼氣,交纏在一起粘稠地在這個封閉且陰暗的房間流動著。
廁所本身就是汙穢之物所在,再加上這家房子建的廁所幾乎一點陽光都冇有,更加滋生陰晦之物。
有些惡臭的味道不僅是□□能夠感覺,靈魂也不太舒服,此時眾人站在門口都有些猶豫進不進去。
白鏡淨伸手拉開燈,露出裡麵的全貌。
一個蹲坑,一個洗手檯,還是外國風鍍著劣質的金色花邊。
地板上有著一些水漬與汙漬,還能夠看到蟲子爬過。
“你說……你的父親是起夜猝死的?”白鏡淨問道。
“呃……”劉強猶豫了,白鏡淨的眼神澄澈但是深邃,讓他背後直冒冷汗。
塔羅牌女生手指上的鈴鐺響動,紙牌翻飛,最後手指夾著一張牌,輕輕翻轉對著眾人——反轉的牌麵是一個杯子從中溢位來水向四周去。
劉強臉頰流下汗珠,他又呃了一聲,才緩緩地說:“嗯,不是猝死……是在這個水池中溺死的。”
“那你為什麼要撒謊呢?難道是你殺的不成?”彭小春質問的聲音很嚴肅,有幾分彭小剛的樣子。
“這話可不能瞎說,我怎麼可能會乾這種事!”劉強急忙否認。
大家也都知道肯定不是,因為他的身上冇有任何血氣,隻是詐一下他。這人不像看上去那樣老師,不嚇一下恐怕還有有什麼幺蛾子。
“隻是……唉,我們這不是就怕彆人覺得是我們殺的嗎……”劉強指著洗臉池,愁眉苦臉。
“你說這麼淺的池子,就算把水放滿也隻有十來公分高,誰可能在這裡麵溺死……這隻要想一想都會覺得是有人把他按在這裡麵,但是我發誓,我們看到的時候,他就是已經倒在了地上,頭上都是水!”劉強著急地解釋道。
眾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撤出洗手間,準備往樓上去。
劉強剛打算再把門關上,卻被顧青阻止了,說:“關著隻會讓裡麵的氣息更加鬱結不散,容易滋生異物,開著通通風也好。”
上到三樓,一側就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房間,另一邊的屋子門關著,應該是他們的大女兒的。
情況與二樓相似,都隻是殘留了氣息,卻冇有鬼存在的痕跡。
走到他們的臥室,一張大床上麵隻鼓起一個小包,下意識腳步輕了下來上前看,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子,正睡得香,臉上紅紅的,看起來白嫩的很。
剛想撤出去,劉強不小心踢到一旁的金屬架子,發出一聲輕響,就見孩子眉頭一皺,溜圓的眼睛還冇睜開,一聲淒厲的哭聲就溢了出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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