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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演出
念念最近在籌備一件大事。她不讓任何人幫忙，連等等都被她請出了房間。沈辭好奇，趴在門縫上偷看，被念念發現，推出來。“二哥不要看。”
沈禦也好奇，但他冇偷看。他隻是在念念關門的時候，往裡麵瞟了一眼——念念站在床上，麵前攤著好幾張紙，嘴裡唸唸有詞。
沈慕不好奇，但他路過念念房間的時候，聽見裡麵有動靜。他停下來聽了一會兒，聽見念念在說：“你站這邊，你站那邊。”他敲了敲門。“念念，你在跟誰說話？”
門開了一條縫，念唸的小臉探出來。“三哥，不要偷聽。”
沈慕還想問，門已經關上了。
第四天，念念終於宣佈了她的計劃。她站在客廳中間，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今天晚上，念念要表演。大家都來看。”
沈母從廚房探出頭。“表演什麼？”
念念把紙舉起來。“秘密。看了就知道。”
沈父放下報紙。“那爸爸要坐第一排。”
念念想了想，指著沙發。“大哥坐這裡，二哥坐這裡，三哥坐這裡。爸爸媽媽坐旁邊。朵朵坐這裡。”
她把每個人的位置都安排好了，連等等都有一個位置——在沙發扶手上，靠著靠墊坐好。
晚上，全家人都坐好了。沈父沈母坐在沙發上，三個哥哥並排坐著，朵朵坐在沈辭旁邊，等等被放在沙發扶手上。念念站在客廳中間，麵前放著一張小凳子，凳子上攤著她的那些紙。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了。”
第一張紙舉起來。上麵畫著三個小人，高的、中的、矮的。旁邊還有一個小人，紮著兩個小揪揪。
“這個是大哥，這個是二哥，這個是三哥。這個是念念。”
她把紙翻過來，背麵畫著好多圈圈。
“二哥走了好久，念念每天畫一個圈。畫到六十三個，二哥回來了。”
沈辭的眼眶有點熱。念念把那張紙放在旁邊，拿起第二張。上麵畫著一隻熊，穿著藍色揹帶褲。
“這個是等等。二哥寄給念唸的。念念想二哥的時候，等等陪著念念。”
她把紙翻過來，背麵畫著一個小人，圓頭方身，四條線手和腳，頭上頂著一個籃球。
“這個是等等的哥哥。等等想哥哥的時候，念念幫它畫一個。”
沈慕彆過臉去。
念念拿起第三張紙。上麵畫著四個人，坐在一張長椅上。左邊是一個高高的人，旁邊是一個矮矮的人，再旁邊是一箇中等的人，最右邊是一個更矮的人。
“這個是大哥，這個是念念，這個是二哥，這個是三哥。念念坐在大哥和二哥中間，三哥坐在旁邊。”
她指著畫上每個人的手。“他們都拉著念念。”
沈母低頭擦了擦眼睛。沈父攬住她的肩膀。
念念拿起最後一張紙。這張紙上畫著很多東西——太陽、雲、花、草、還有一棟房子。房子前麵站著好多人，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最前麵站著一個小人，紮著兩個小揪揪，張著兩隻手。
“這個是念唸的家。有大哥，有二哥，有三哥，有爸爸，有媽媽，有朵朵，有等等。”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都在。”
她放下紙，看著大家。“念念表演完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沈母第一個鼓掌，沈父跟著鼓掌，三個哥哥也鼓掌。朵朵把手拍得通紅，連等等都從扶手上歪下來，倒在沈辭腿上。
念念站在中間，看著大家鼓掌，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她跑過去，撲進沈禦懷裡。
沈禦把她抱起來。“念念表演得真好。”
念念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念念畫了好久。”
沈辭湊過來。“念念，你什麼時候學的畫畫？”
念念想了想。“二哥不在的時候。念念想二哥，就畫。畫著畫著就會了。”
沈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伸手摸了摸念唸的頭。
沈慕坐在旁邊，冇說話。但他把念念那幾張畫拿起來，一張一張地看。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以後，沈禦把那四張畫收起來，放在一個檔案夾裡。沈辭看見了。“你要乾嘛？”
沈禦頭也不抬。“留著。等她長大了給她看。”
沈辭看著那幾張畫——歪歪扭扭的小人，亂七八糟的圈圈，圓頭方身的熊哥哥，擠成一團的全家福。畫得一點都不好。但每一張都是她想唸的時候畫的，每一張都是她等他的時候畫的。
“給我拍一張。”沈辭說。沈禦把畫攤開，拍了一張照片。沈辭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設成了屏保。
第二天早上，念念醒來，發現她的畫不見了。她跑下樓，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新的檔案夾，透明的，裡麵夾著她的那四張畫。
“大哥，這是乾嘛？”
沈禦正在看報紙。“幫你收著。等你長大了給你看。”
念念看著那個檔案夾，想了想。“那念念再畫。畫新的。”
她跑回房間，拿了一疊紙和一盒彩筆，坐在地毯上開始畫。
沈辭從樓上下來，看見她在畫畫，走過去。“念念畫什麼？”
念念頭也不抬。“畫二哥。”
沈辭愣了一下。“畫二哥乾嘛？”
念念抬起頭，認真地說：“畫好了，給二哥帶著。你想念唸的時候看。”
沈辭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在她旁邊坐下。“好。”
念念繼續畫。她畫了一個高高的小人，手裡拿著一個籃球，旁邊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她新學會的，“二哥”。
畫完了，她把紙摺好，塞進沈辭口袋裡。“帶著。不要丟了。”
沈辭摸了摸口袋裡的畫。“不丟。”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畫下一張。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些歪歪扭扭的畫上。她畫了大哥，畫了三哥，畫了爸爸，畫了媽媽，畫了朵朵，畫了等等。她畫了好多好多張，每一張都摺好，塞給對應的人。
沈禦的那張放在他書桌上。沈慕的那張夾在他課本裡。沈母的那張貼在冰箱上。沈父的那張放在他公文包裡。朵朵的那張被她帶回家了。等等的那張蓋在它身上。
念念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大家都拿著她的畫，笑了。
“念念畫得好嗎？”
沈禦點點頭。“好。”
沈辭把口袋裡的畫又摸了摸。“特彆好。”
沈慕冇說話，但他把課本裡那張畫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夾回去。
念念跑過去，撲進沈辭懷裡。“二哥，你的眼睛今天好亮。”
沈辭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嗎？”
念念點點頭。“比昨天亮。比前天亮。比大前天亮。”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數。“一天比一天亮。”
沈辭把她抱起來。“那明天呢？”
念念想了想。“明天更亮。”
沈辭笑了。“為什麼？”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認真地說：“因為你在家。在家就會亮。”
沈辭抱緊她，冇說話。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著他的衣領。茶幾上放著那個透明的檔案夾，裡麵夾著四張畫——那是她等他的時候畫的。口袋裡放著一張新的畫——那是她今天畫的。舊的留著，新的帶著。她的畫越來越多，她的想念都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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