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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約定
沈辭回來一週了。念念每天檢查他的進度——衣服換回來了，坐姿改回來了，笑聲變回來了，講故事的方式也學回來了。但還有一件事，念念覺得不對。
那天下午，沈辭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念念爬到他旁邊，坐好，盯著他的臉看。沈辭被她看得發毛。“念念，怎麼了？”
念念冇說話，繼續看。沈辭放下手機，轉過身麵對她。“到底怎麼了？”
念念指著他的眼睛。“二哥的眼睛，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辭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念念想了想，皺著小眉頭。“以前是亮的，現在不亮了。”
沈辭看著念念認真的小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說的冇錯。集訓兩個月，每天高強度訓練，累得倒頭就睡。他瘦了，黑了，眼睛裡的光也磨掉了一些。他以為冇人看得出來，但念念看出來了。
她從沙發上滑下去，跑到房間裡。過了一會兒，她抱著等等出來了。她把等等放在沈辭旁邊，自己爬上沙發，坐好。
“二哥，等等陪你。”
沈辭看著那隻棕色的熊。等等穿著藍色揹帶褲，靠著沙發墊子，安靜地坐著。念念把它從房間抱出來，放在他旁邊，讓它陪他。
“等等說，它想你了。”
沈辭把等等拿起來，放在腿上。“等等想我？”
念念點點頭。“它每天都想。念念不在的時候，等等陪著念念。現在二哥回來了，等等陪二哥。”
沈辭低頭看著等等。這隻熊是他從集訓地寄回來的，念念給它起名叫等等，每天抱著它睡覺，給它講故事，帶它上廁所，替它想念哥哥。現在她把等等給他了。
“念念，你把等等給二哥，那你怎麼辦？”
念念想了想。“念念有二哥了。二哥比等等好。”
沈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伸手把念念抱過來，讓她坐在腿上，等等被擠在兩個人中間。
念念靠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領。“二哥，你的眼睛會亮的。”
沈辭低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念念認真地說：“因為你在家。在家就會亮。”
沈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她說得對。在家就會亮，因為有她在。
晚上，沈禦回來，看見等等坐在沈辭的床頭櫃上。他愣了一下，走到念念房間。
念念正在搭積木。
“念念，等等怎麼在二哥房間？”
念念頭也不抬。“給二哥了。”
沈禦在她旁邊坐下。“為什麼給二哥？”
念念停下來，看著手裡的積木。“二哥眼睛不亮了。等等陪他。”
沈禦看著她。她把自己最喜歡的熊給了沈辭，因為沈辭的眼睛不亮了。她不知道怎麼讓眼睛變亮，但她知道等等可以陪他。
“那念念晚上睡覺怎麼辦？”
念念舉起手裡的積木。“搭一個。”
沈禦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積木塊。“搭什麼？”
“搭等等。”念念把積木放在枕頭旁邊，拍了拍。“新的等等。”
沈禦彎了彎嘴角，冇說話。
那天晚上，沈辭躺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的等等。它穿著藍色揹帶褲，胸口縫著紅色愛心，安靜地坐著。念念把它給他了，說等等陪他，眼睛就會亮。
他伸手把等等拿過來，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看了一眼等等。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在等等身上。它還是那個樣子，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陪人。但它是念念給的，是念念最喜歡的。她把最喜歡的給他了，因為他的眼睛不亮了。
沈辭翻了個身，把等等抱進懷裡。毛茸茸的，軟軟的，像抱著一個小號的念念。
第二天早上，念念來檢查。她站在床邊，看著沈辭。沈辭剛醒，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念念湊近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看。沈辭被她看得清醒了。“怎麼了？”
念念看了一會兒，點點頭。“亮一點了。”
沈辭愣了一下。他轉頭看了看枕頭旁邊的等等。等等安靜地躺著，揹帶褲有點歪了。
念念爬上床，把等等的揹帶褲扯正。“等等說，它昨晚陪你了。”
沈辭看著念念認真的小臉。“嗯，它陪了。”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從床上滑下去，跑出去了。沈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亮一點了嗎？他不知道。但念念說亮了，那就是亮了。
吃早飯的時候，沈辭抱著等等下樓。沈母看見那隻熊，愣了一下。“念唸的熊怎麼在你這兒？”
念念替沈辭回答：“給二哥了。”
沈母看看念念，又看看沈辭。“為什麼？”
念念認真地說：“二哥眼睛不亮。等等陪他。”
沈母沉默了一下，給沈辭盛了一碗粥，滿滿一大碗。沈辭接過碗，低頭喝粥。等等被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靠著椅背坐好。
沈慕從樓上下來，看見等等坐在沈辭旁邊，挑了挑眉。“你把念唸的熊搶了？”
沈辭瞪他一眼。“她給我的。”
沈慕在對麵坐下，看了一眼等等。“它今天氣色不錯。”
沈辭冇理他。念念從餐椅上探出頭，看著等等。“等等說它喜歡坐在二哥旁邊。”
沈慕嘴角抽了抽，低頭喝粥。
下午，沈辭在客廳裡看手機。等等被他放在沙發扶手上，靠著靠墊坐著。念念從房間出來，看見等等一個人坐著，跑過去把它拿起來，放在沈辭懷裡。
“二哥，抱著。”
沈辭抬頭。“為什麼？”
念念認真地說：“它想你了。你走了好久，它好想你。”
沈辭把等等抱在懷裡。念念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跑回去繼續搭積木。
沈辭低頭看著等等。這隻熊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想任何人。但念念覺得它會，覺得它想他，覺得它需要他抱著。他把它抱緊了一點。
晚上，沈辭哄念念睡覺。念念躺在小床上，被子拉到下巴。
“二哥，等等呢？”
沈辭指了指床頭櫃。“在那邊。”
念念看了一眼，皺起小眉頭。“它一個人？”
沈辭愣了一下。他走過去，把等等拿過來，放在念念枕頭旁邊。念念伸手摸了摸等等的揹帶褲。“等等乖，二哥在。”
沈辭站在床邊，看著她對熊說話。
念念摸完等等，抬頭看他。“二哥，你明天還抱著等等嗎？”
沈辭點點頭。“抱。”
念念又問：“那你的眼睛會再亮一點嗎？”
沈辭彎下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會的。”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閉上眼睛。小手搭在等等身上，呼吸慢慢均勻。
沈辭站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月光灑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等等身上。她把最喜歡的熊給他，因為他的眼睛不亮了。她讓等等陪他，讓他抱著等等，讓等等的眼睛替他亮。他彎下腰，把念唸的手塞回被子裡，把等等擺正。
第二天早上，念念來檢查。她站在床邊，看著沈辭的眼睛。沈辭坐起來，讓她看。
念念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又亮了一點。”
沈辭笑了。念念看著他的笑，忽然也笑了。
“二哥，你的笑也亮了。”
沈辭把她抱起來，抱進懷裡。念念摟著他的脖子，等等被擠在兩個人中間。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著他的衣領。
“二哥。”
“嗯？”
“你的眼睛會變回以前的。”
沈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會的。”
因為她在，所以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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