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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為什麼”
念念一歲四個月的時候，迎來了人生第一個“為什麼”爆發期。
這個爆發，來得毫無預兆。
那天早上，沈辭正在吃早飯，念念坐在她的餐椅裡，抱著奶瓶喝奶。
喝著喝著，她忽然停下來，指著窗外的太陽，問：“那是什麼？”
沈辭看了一眼：“太陽。”
念念點點頭，繼續喝奶。
喝了三口，她又停下來，問：“太陽乾嘛的？”
沈辭想了想，說：“照亮的，暖和的。”
念念又點點頭，繼續喝奶。
喝了五口，她又停下來：“太陽誰放的？”
沈辭愣住了。
他看向沈慕，眼神求救。
沈慕慢條斯理地吃著包子，說：“不知道，你自己想。”
沈辭瞪他一眼，然後轉回頭，看著念念期待的小眼神，硬著頭皮說：“老天爺放的。”
念念眨眨眼睛：“老天爺是誰？”
沈辭：“”
沈慕在旁邊悠悠地說：“你挖坑自己跳。”
沈辭不理他，繼續編：“老天爺就是很厲害的人，在天上。”
念念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問：“天上？上麵？”
沈辭點頭：“對，上麵。”
念念想了想，然後指著天花板，說：“念念上去看看？”
沈辭差點被粥嗆到。
“不能上去！”他趕緊說，“太高了！”
念念皺起小眉頭：“為什麼？”
沈辭：“因為冇有樓梯。”
念念：“那老天爺怎麼上去的？”
沈辭：“”
沈慕放下包子，看著沈辭，一臉“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沈辭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念念，這些問題，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念念看著他，眨眨眼睛。
然後她點點頭，繼續喝奶。
沈辭鬆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
但他錯了。
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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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念念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麼”模式。
看見什麼都問。
吃飯的時候，指著米飯問：“這是什麼？”
沈辭：“米飯。”
念念：“米飯哪來的？”
沈辭：“米煮的。”
念念：“米哪來的？”
沈辭：“地裡種的。”
念念：“地哪來的？”
沈辭：“”
出去玩的時候，指著樹問：“這是什麼？”
沈慕：“樹。”
念念：“樹乾嘛的？”
沈慕：“長葉子的。”
念念：“葉子乾嘛的？”
沈慕：“光合作用的。”
念念眨眨眼睛：“光合什麼？”
沈慕：“”
晚上睡覺的時候，指著月亮問：“那是什麼？”
沈辭：“月亮。”
念念：“月亮乾嘛的？”
沈辭：“晚上照亮的。”
念念：“太陽白天亮，月亮晚上亮，它們換班？”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換班。”
念念點點頭，又問：“那它們是朋友嗎？”
沈辭想了想，說：“應該是吧。”
念念滿意地笑了，然後指著月亮，說：“月亮晚安。”
沈辭看著她那個認真的小表情，心裡軟軟的。
這丫頭，不僅愛問問題，還會自己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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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念念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默的問題。
那天晚上，沈父沈母都在家。一家人圍坐在客廳裡，念念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玩著玩著，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沈母，問：“媽媽，你喜歡念念嗎？”
沈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當然喜歡啊，念念是媽媽的小寶貝。”
念念點點頭，又看向沈父：“爸爸，你喜歡念念嗎？”
沈父放下手機，認真地說：“喜歡，爸爸最喜歡念念。”
念念又看向沈辭：“二哥？”
沈辭走過去，蹲下來，摸摸她的頭：“最喜歡念念。”
念念看向沈慕：“三哥？”
沈慕難得冇有毒舌，點點頭：“嗯，喜歡。”
念念又看向牆上沈禦的照片——那是大哥走之前拍的，掛在那兒讓念念看的。
“大哥呢？”她問，“大哥喜歡念念嗎？”
沈辭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他走過去，把念念抱起來，指著照片說：“大哥也喜歡念念，最喜歡念念。”
念念盯著照片裡的沈禦，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照片。
“念念也喜歡大哥。”她小聲說。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沈母彆過臉，悄悄擦了擦眼角。
沈父攬住她的肩膀，冇說話。
沈辭抱著念念，心裡酸痠軟軟的。
這丫頭，才一歲多，就知道確認被愛了。
而且她確認的，是所有人。
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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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禦的視訊電話打過來。
念念一看見螢幕裡的沈禦，就“咯咯”笑起來。
“大哥！”她喊，“念念問你喜歡念念嗎？”
沈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不像他。
“喜歡。”他說，“最喜歡念念。”
念念笑得更開心了。
然後她指著螢幕裡的沈禦，說：“大哥，念念也喜歡你。”
沈禦的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
“嗯，”他輕聲說，“哥知道。”
念念又指著自己，說：“念念乖，等大哥回來。”
沈禦點點頭：“好，哥很快就回來。”
念念滿意地笑了，然後打了個哈欠，靠在沈辭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沈辭把手機拿近一點，讓沈禦能看清她的臉。
念念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嘴角還帶著笑。
沈禦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沈辭，幫我謝謝她。”
沈辭愣了一下：“謝什麼？”
沈禦說：“謝謝她想我，謝謝她等我。”
沈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
視訊結束通話。
沈辭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小人，輕輕歎了口氣。
這丫頭，把所有人的心，都拴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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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念念又開始問問題了。
但這次的問題，不一樣了。
她指著沈辭，問：“二哥，你喜歡什麼？”
沈辭想了想，說：“籃球，還有念念。”
念念點點頭，又指著沈慕：“三哥，你喜歡什麼？”
沈慕說：“遊戲，還有念念。”
念念又指著沈母的照片——沈母出門了，不在家——問：“媽媽喜歡什麼？”
沈辭替她答：“爸爸，還有念念。”
念念又指著沈父的照片：“爸爸喜歡什麼？”
沈辭說：“媽媽，還有念念。”
念念想了想，然後指著自己，說：“念念喜歡哥哥，媽媽，爸爸。”
沈辭笑了：“嗯，念念喜歡所有人。”
念念點點頭，然後問：“那他們都喜歡念念嗎？”
沈辭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
“念念，”他說，“你記住，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歡你。”
念念眨眨眼睛：“所有人？”
沈辭點點頭：“所有人。”
念念咧開嘴笑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然後她張開小手，抱住沈辭的脖子。
“念念高興。”她小聲說。
沈辭抱緊她，心裡暖洋洋的。
這丫頭，要的不多。
就是確認被愛。
而這個確認，他和所有人，都會給她。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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