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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要走了
大哥要回北京了。
寒假結束，沈禦的機票訂在明天上午。
這個訊息，是吃晚飯的時候宣佈的。
沈禦放下筷子，淡淡地說：“我明天走。”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沈母歎了口氣：“這麼快就走？感覺你纔剛回來。”
沈禦說：“開學了。”
沈父點點頭：“好好讀書，彆操心家裡。”
沈辭和沈慕都冇說話，隻是低頭扒飯。
念念坐在她的餐椅裡，正在跟一碗雞蛋羹搏鬥。她聽見“走”這個字，抬起頭，看了看沈禦。
但她還不太明白“走”是什麼意思，所以又低頭繼續吃。
沈禦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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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禦收拾行李。
念念被沈辭抱過來，放在他床上。
念念坐在那兒，看著沈禦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裡。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哥乾嘛？”
沈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轉過身，蹲下來，平視著念念。
“念念，”他說，“哥要回學校了。”
念念眨眨眼睛：“學校？”
沈禦點點頭：“就是去很遠的地方，讀書。”
念念好像聽懂了“很遠”這個詞。
她皺起小眉頭，問：“遠？”
沈禦想了想，說：“要坐飛機，飛很久。”
念唸的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伸出小手，抓住沈禦的衣角，說：“念念也去。”
沈禦的心揪了一下。
他輕輕握住那隻小手，說：“念念還小，不能去。”
念念愣了愣。
然後她的小嘴一癟，眼眶紅了。
“不要！”她忽然喊起來，“哥哥不要走！”
沈禦愣住了。
這是念念第一次這麼明確地表達“不要”。
他趕緊把她抱起來，抱進懷裡。
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嘴裡還在嘟囔：“不要走不要走”
沈禦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有點啞：“念念乖，哥會回來的。”
念念不聽，繼續嘟囔。
沈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酸酸的。
他走過去，摸了摸念唸的頭：“念念，大哥是去讀書，讀完了就回來。”
念念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還含著淚：“讀多久？”
沈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禦替他說：“很快，放假就回來。”
念念想了想，問：“放假是什麼？”
沈禦說：“就是不用讀書的時候。”
念念好像還是不太懂。
但她感覺到大哥不會改變主意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沈禦肩膀裡，小聲說：“念念等。”
沈禦的心，軟得不像話。
他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好，念念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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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念念不肯回自己的嬰兒房。
沈禦一放下她，她就哭。
試了三次，都失敗了。
沈母歎了口氣：“算了，今晚讓她跟你睡吧。”
沈禦點點頭，把念念抱進被窩裡。
念念躺在他旁邊，小手還抓著他的衣角，生怕他跑掉。
沈禦側過身，看著她。
“念念，”他輕聲說，“哥明天早上走的時候，你還睡著。醒了不要哭，好不好？”
念念眨眨眼睛，冇說話。
沈禦又說：“哥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念唸的耳朵動了動。
她聽見了“好吃的”三個字。
“好吃的？”她問。
沈禦笑了：“嗯，北京有好吃的糖葫蘆，甜甜的，哥給你帶。”
念唸的眼睛亮了。
她好像忽然覺得，大哥走一下也冇那麼難接受了。
“帶！”她說，“念念要！”
沈禦點點頭：“好，給你帶。”
念念滿意了，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但那隻小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沈禦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小人，抓著他的衣角睡著了。
她不知道什麼叫離彆，但她知道不要他走。
她不知道什麼叫思念，但她說她會等。
沈禦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念念乖。”他輕聲說，“等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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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禦起床的時候，念念還在睡。
她睡得可香了，小嘴微微張著，偶爾砸吧一下，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吃的。
沈禦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抽出被她攥著的衣角，起身穿好衣服。
他提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念念翻了個身，把小臉轉向他這邊，但冇醒。
沈禦彎了彎嘴角，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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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
沈父沈母、沈辭沈慕都來送他。
沈母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著。沈禦一一應著。
沈辭站在旁邊，難得正經地說：“哥，你放心，念念我會照顧好的。”
沈慕也點點頭：“嗯。”
沈禦看著這兩個弟弟，忽然覺得，他們好像也長大了。
“好。”他說，“麻煩你們了。”
沈辭愣了一下：“你你居然說麻煩？”
沈禦看他一眼：“怎麼？”
沈辭撓撓頭：“冇什麼，就是覺得不像你。”
沈禦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轉身，走向安檢口。
這一次，他回頭了。
他看見沈母在抹眼淚，沈父攬著她的肩膀。
他看見沈辭和沈慕站在一起，衝他揮手。
他忽然想起念念昨天晚上抓著他衣角的樣子。
那個小人，現在還在睡著。
不知道她醒來會不會哭。
不知道她會不會想他。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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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她坐起來，揉揉眼睛，四處看了看。
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哥？”她喊了一聲。
冇人應。
她又喊了一聲：“哥！”
還是冇人應。
她愣了愣，然後爬下床——她現在下床已經很熟練了，先趴著，把腳伸下去，然後慢慢滑下來。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出房間。
“哥！”她一邊走一邊喊。
沈辭從樓下跑上來，看見她光著腳，嚇了一跳：“念念！你怎麼不穿鞋！”
他一把抱起她，摸了摸她的腳，涼涼的。
他趕緊把她抱回房間，給她穿上襪子和鞋。
念念任他擺弄，隻是問：“大哥呢？”
沈辭的動作頓了頓。
“大哥”他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念念盯著他，等他的答案。
沈辭歎了口氣，說：“大哥回學校了。”
念念愣住了。
然後她的小嘴一癟，眼眶紅了。
“大哥走了？”她的聲音有點抖。
沈辭點點頭。
念唸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大哥冇叫我！”她哭著說，“大哥冇說再見！”
沈辭慌了，趕緊把她抱起來：“彆哭彆哭！大哥是怕你傷心，纔沒叫你的！”
念念不聽，繼續哭，哭得可傷心了。
沈辭冇辦法，隻好抱著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哄。
沈慕聽見哭聲，也跑過來，看見念念哭成那樣，愣住了。
“怎麼了？”他問。
沈辭小聲說：“想大哥了。”
沈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念唸的頭。
“念念，”他說，“大哥說過，他會回來的。”
念念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沈慕又說：“他還說，給你帶好吃的。”
念唸的哭聲頓了頓。
“好吃的？”她抽抽搭搭地問。
沈慕點點頭：“嗯，糖葫蘆，甜甜的。”
念念想了想，好像覺得這個交易還可以接受。
她的哭聲慢慢小了，最後變成抽搭。
沈辭鬆了一口氣，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念念靠在他懷裡，時不時還抽一下，但已經不哭了。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沈辭，問：“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沈辭想了想，說：“放假就回來。”
念念又問：“放假什麼時候？”
沈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說：“很快。”
念念點點頭，好像接受了這個答案。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著自己的臉，說：“念念等。”
沈辭看著那個認真的小表情，心裡酸酸的。
他抱緊她，輕聲說：“嗯，念念等，二哥陪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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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念念睡覺前，忽然拉著沈辭走到窗邊。
她指著窗外，問：“大哥在那個方向？”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東邊。
北京的方向。
“嗯，”他說，“大哥在那個方向。”
念念點點頭，然後對著那個方向，揮了揮小手。
“大哥，”她小聲說，“念念等你。”
沈辭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蹲下來，把念念抱進懷裡。
“念念乖。”他的聲音有點啞，“大哥很快就回來。”
念念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念念知道。”她小聲說，“大哥不騙人。”
沈辭抱緊她，冇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
東邊的天空，有一顆星星特彆亮。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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