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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雪人
第二天一早，念念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指著窗外喊：“雪！雪！”
王阿姨笑著走過來，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雪停了，但整個世界還是白的。
而且比昨天更白。
因為下了一夜，地上的雪積得更厚了，厚厚的一層，像一床大大的白棉被。
念念趴在窗玻璃上，小鼻子都快貼到玻璃上了，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她忽然喊起來。
王阿姨愣了一下：“哥哥還冇起呢。”
念念不聽，繼續喊：“哥！哥！”
喊了幾聲，房門被推開了。
沈禦走進來，頭髮還有點亂，但已經穿好了衣服。
“念念醒了？”他走過來，從王阿姨手裡接過念念。
念念立刻抓住他的衣領，指著窗外：“哥！雪！雪！”
沈禦點點頭：“嗯，雪還在。”
念念又指著外麵，小臉上寫滿了期待：“玩！玩！”
沈禦嘴角微微翹起：“好，吃完飯帶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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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念念穿得比昨天還厚。
因為沈母說了，今天要在外麵待久一點，必須穿得更暖和。
念念又被裹成了一個球，胳膊都放不下來，隻能直直地伸著。
沈辭看著她那個樣子，笑得不行：“念念，你現在像個企鵝。”
念念不知道企鵝是什麼，但她聽懂了“像”這個字，知道沈辭在說她。
她瞪著沈辭，小嘴一癟，說了一個字：
“壞！”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哈哈哈！她說我壞！”
沈慕在旁邊悠悠地說：“她說得對。”
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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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三個哥哥帶著念念出門了。
院子裡，雪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沈禦抱著念念，沈辭和沈慕跟在後麵。
“今天堆雪人吧。”沈辭說。
沈慕點點頭：“好。”
沈禦看向念念：“念念，堆雪人好不好？”
念念眨眨眼睛：“雪人？”
沈辭蹲下來，抓起一把雪，捏了捏，捏成一個小球。
“雪人就是，用雪做成的人。”他把小球放在地上，繼續往上堆，“像這樣。”
念念盯著他的手，看他一點一點把雪堆高。
堆到差不多膝蓋高的時候，沈辭停下來，說：“好了，這是身體。”
他又捏了一個小雪球，放在最上麵：“這是頭。”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兩顆葡萄乾，按在頭上當眼睛，又掏出一小截胡蘿蔔，插在中間當鼻子。
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成型了。
念念盯著那個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看雪人，又看看沈辭，再看看雪人。
然後她指著雪人，問：“人？”
沈辭點頭：“對，雪人。”
念念想了想，伸出小手，摸了摸雪人的頭。
涼的。
硬的。
她縮回手，又看看沈辭，小臉上寫滿了疑惑：為什麼雪可以做成人？
沈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好說：“就是好玩。”
念念想了想，好像接受了這個解釋。
然後她指著雪人，說：“念唸的？”
沈辭笑了：“對，念唸的雪人。”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指著雪人，又指著自己，說：“念念人。”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她說她是人！雪人是雪人！不一樣！”
念念被他笑得有點懵，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沈禦低頭看著她，輕聲說：“念念是人，雪人是雪做的，不一樣。”
念念想了想，好像懂了。
她點點頭，指著自己：“念念人。”
又指著雪人：“那個雪。”
沈禦點點頭：“對。”
念念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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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完雪人，沈辭又提議打雪仗。
沈慕看他一眼：“你三歲？”
沈辭不服氣：“怎麼了？打雪仗怎麼了？”
沈慕說：“念念才一歲，怎麼打？”
沈辭想了想，說：“她不用打，她觀戰。”
沈慕：“”
沈禦冇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起。
沈辭已經開始動手了，抓了一把雪，捏成球，朝沈慕扔過去。
沈慕躲開，但冇完全躲開，雪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碎在他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也開始捏雪球。
兩個人你一球我一球，在院子裡打得不可開交。
沈禦抱著念念，退到屋簷下，遠遠地看著。
念念盯著那兩個跑來跑去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張開，一臉震驚。
她不明白，兩個哥哥為什麼在扔那個白白的東西？
而且扔得那麼開心？
忽然，一個雪球飛偏了，朝他們這邊飛來。
沈禦側身一擋，雪球砸在他背上，碎了。
念念愣住了。
然後她指著沈辭，大聲說：“壞！二哥壞！”
沈辭正在捏雪球，聽見這話，委屈地喊：“我不是故意的！”
念念不理他，隻是瞪著那個小圓眼睛，一臉“你欺負大哥我就不高興”的表情。
沈禦低頭看著她，心裡軟軟的。
這丫頭，護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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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會兒雪仗，沈辭和沈慕都累了。
兩個人氣喘籲籲地走過來，身上全是雪。
念念看著他們，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沈辭的頭。
沈辭愣了一下，伸手一摸，摸到一坨雪。
是剛纔沈慕砸的，冇拍乾淨。
念念“咯咯”笑起來，笑得可開心了。
沈辭佯裝生氣：“念念，你笑二哥？”
念念不理他，繼續笑。
沈辭蹲下來，抓了一把雪，假裝要往她身上扔。
念唸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看沈辭手裡的雪，又看看沈辭，小嘴一癟——
“哇！”
哭了。
沈辭慌了，趕緊把手裡的雪扔掉：“彆哭彆哭！二哥逗你玩的！冇扔！冇扔！”
念念不理他，繼續哭。
沈禦低頭看著她，輕聲說：“他不敢扔的，哥在呢。”
念唸的哭聲小了一點，抬起頭，看著他。
沈禦又說：“他扔你，哥就扔他。”
念念想了想，好像覺得這個交易很劃算。
她不哭了，抽抽搭搭地靠在沈禦懷裡，但眼睛還瞪著沈辭，一臉“你等著”的表情。
沈辭欲哭無淚：“我真是我招誰惹誰了”
沈慕在旁邊悠悠地說：“你招念唸了。”
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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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個多小時，念唸的小臉又凍得紅撲撲的了。
沈禦抱著她往回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念念忽然指著那個小雪人，說：“那個帶？”
沈禦搖搖頭：“不能帶，它會化。”
念念皺起小眉頭：“化？”
沈禦點點頭：“進屋就化了，變成水。”
念念看著那個小雪人，好像有點捨不得。
沈禦想了想，說：“明天出來，它還在。”
念念眨眨眼睛：“明還在？”
沈禦說：“嗯，明天還在。”
念念好像放心了，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進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雪人，揮揮小手，說：“拜拜。”
那個小雪人當然不會迴應。
但它站在那兒，歪歪扭扭的，兩顆葡萄乾當眼睛，一根胡蘿蔔當鼻子，傻乎乎地笑著。
像個守護者一樣，守在院子裡，等著明天的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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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念念趴在窗邊，看著外麵。
院子裡黑漆漆的，但能看見那個小雪人的輪廓。
沈禦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念念，看什麼呢？”
念念指著外麵，說：“那個在。”
沈禦點點頭：“嗯，在。”
念念又問：“明還在？”
沈禦說：“明天一早，你醒了就能看見。”
念念想了想，問：“後還在？”
沈禦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雪人會化，會消失。
但他看著念念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說實話。
“它會在。”他輕聲說，“能待多久待多久。”
念念好像聽懂了，點點頭。
然後她指著雪人，又指著自己，說：“念念朋友。”
沈禦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問：“它是你朋友？”
念念點點頭，認真地說：“朋友。”
沈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窗外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看看身邊這個小小的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才一歲多，就已經知道交朋友了。
而且她的朋友，是一個用雪做的小人。
沈禦彎下腰，把她抱起來。
“念念，”他輕聲說，“你有很多朋友。”
念念看著他，眨眨眼睛。
沈禦指著門外：“大哥，二哥，三哥，都是你朋友。”
念念想了想，然後指著沈禦，說：“哥朋友？”
沈禦點點頭：“對，朋友。”
念念咧開嘴笑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然後她把小臉埋進沈禦肩膀裡，小聲說：
“念念喜歡朋友。”
沈禦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嗯。”他輕聲說，“哥也喜歡你。”
窗外，月光灑在雪地上，灑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身上。
明天，它可能還在。
也可能不在了。
但沒關係。
因為念念知道，她真正的朋友，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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