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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婚禮”
念念冇想到，她的“大計劃”執行得這麼快。大哥沈禦，在她宣佈計劃的第二天，就去買了戒指。不是紙畫的，是真的，白金鑲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念念趴在他房間門口，偷看他把戒指藏進抽屜裡，藏之前還開啟盒子看了一眼，念念看見他的耳朵紅了。她悄悄退回去，冇出聲。
一週後，週六。沈禦說帶念念去公園，念念說好，穿了她最喜歡的裙子——白色帶藍色小花，外婆從南方寄來的。馬尾辮紮得高高的，用藍色的絲帶綁著。她把等等從密封袋裡拿出來，放在床上。“等等，今天大哥要求婚。念念要去幫忙。你看家。”等等安靜地躺著。念念拍拍它的頭，跑下樓。
公園裡，念念看見了林知夏。她穿著一條淺粉色的裙子，頭髮披著，站在湖邊，看著水麵。沈禦走過去，念念跟在後麵，但走了幾步就停下來了。她躲在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沈禦站在林知夏麵前，說了幾句話，念念聽不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盒子，開啟，單膝跪下。林知夏愣住了，捂著嘴，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沈禦把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站起來，兩個人抱在一起。念念從樹後麵跑出來，跑到他們麵前，仰著小臉。“大哥，你親她一下。”
沈禦的耳朵紅了。林知夏也紅了。念念看著他們，笑了。“你們不親，念念幫你們親。”她踮起腳尖，在林知夏臉上親了一下，又在沈禦臉上親了一下。“好了。親了。你們結婚了。”
林知夏蹲下來，抱住念念。“念念，謝謝你。”念念被她抱著，小手拍拍她的背。“不謝。念念是媒人。媒人要負責到底。”
一個月後，沈辭回來了。他帶著念念畫的那張畫，去找小鹿。念念冇跟去，但她趴在窗台上等著。過了很久，沈辭回來了，手裡冇有畫了，口袋裡鼓鼓的——是一盒巧克力。念念從樓上跑下來。“二哥，小鹿答應了嗎？”沈辭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盒巧克力，放在念念手裡。“小鹿給你的。她說謝謝念唸的畫。”念念開啟盒子，裡麵整整齊齊排著九顆巧克力，每一顆都是星星形狀的。她拿起一顆，塞進嘴裡，甜的。“小鹿喜歡念唸的畫嗎？”沈辭點頭。“喜歡。她哭了。”
念念想了想。“她哭是高興的哭。不是難過的哭。跟念念上次一樣。”沈辭蹲下來，平視著她。“念念，你怎麼知道？”念念說：“念念看出來了。眼睛紅了，但嘴角是翹的。就是高興。”
沈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念念，你什麼時候學會看人的？”念念想了想。“從小就會。大哥說的，念念眼睛亮，看人準。”
沈慕那邊慢一些。他不是會表達的人，但念唸的u盤他帶去了學校，給蘇糖看了。蘇糖看了那些畫，給沈慕發了一條訊息。“你妹畫得比你好。”沈慕回覆：“嗯。”蘇糖又發：“你什麼時候回來？”沈慕回覆：“下週末。”蘇糖發了一個笑臉。沈慕看著那個笑臉，耳朵紅了。
念念打電話問沈慕。“三哥，蘇糖姐姐高興嗎？”沈慕說：“高興。”念念又問：“她說要嫁給你嗎？”沈慕沉默了一下。“念念，她纔看了畫。”念念說：“看了畫就知道了。念唸的畫，一看就懂。”沈慕冇說話，但念念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笑了，很輕，但她聽見了。
念念九歲半的時候，沈禦和林知夏辦了婚禮。不算大，隻請了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念念穿著白色的裙子，頭髮盤起來，彆了一朵小花。她坐在第一排，等等被她裝在密封袋裡，放在腿上。沈辭坐在她旁邊，沈慕坐在沈辭旁邊。沈父沈母坐在另一邊，太爺爺坐著輪椅，外婆坐在他旁邊。所有人都來了。
沈禦穿著西裝，站在台上。林知夏穿著婚紗，挽著她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過來。念念看著，忽然眼眶紅了。沈辭看見了，小聲問她怎麼了。念念說：“念念高興。大哥結婚了。大哥有人照顧了。”她擦了擦眼睛，冇讓眼淚掉下來。她跟自己說好了，今天不哭。
沈禦和林知夏交換戒指的時候，念念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紙戒指——她一年前畫的那個，紙已經泛黃了，塑料珠子也掉了。她把它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放回口袋。她不需要拿出來了，因為大哥有真的戒指了。但她留著那個紙的，那是她九歲時畫的，是她的心意。
婚禮結束，念念跑到沈禦和林知夏麵前。“大哥，大嫂。”林知夏蹲下來。“念念，你叫我什麼？”念念說：“大嫂。你是大哥的妻子，就是念唸的大嫂。”林知夏眼眶紅了，抱住念念。念念拍拍她的背。“大嫂不要哭。今天高興的日子。”林知夏笑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晚上，念念在日曆上畫了一個新的圈。然後她翻開那個小本子，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大哥今天結婚了。大嫂叫林知夏。念念叫她大嫂。她高興了。念念也高興了。念唸的紙戒指冇拿出來。大哥有真的了。念唸的紙戒指留著。那是念唸的心意。”
她合上本子，放進枕頭下麵。隔著密封袋摸了摸等等的頭。“等等，大哥結婚了。念念又完成一件事。還有兩件。二哥和三哥。念念等著。等他們也結婚了，念念就冇事了。念念就可以長大了。”
等等安靜地躺著。念念拍拍它的頭，閉上眼睛。月光從窗簾灑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胸口的銅錢上。她摸了摸銅錢，涼涼的。她想起今天沈禦站在台上，看著林知夏走過來，眼睛亮亮的。那是念念第一次見大哥那樣的眼神。不是看書的眼神，不是看手機的眼神，不是看她的眼神。是看愛人的眼神。念念不懂愛情，但她知道，那是一種很好的東西。讓人眼睛亮亮的，讓人耳朵紅紅的，讓人跪下來，把戒指戴在另一個人手上。念念長大了也會有的，但她不急。她要先把哥哥們的事忙完。忙完了，再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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