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獸爭寵，人也爭寵
春獵結宴已至自由活動的時分。
宮侍端上現烤的獵食，座上賓客推杯交盞。
“你去。”
“一起去？”
武威小侯爺和身邊幾位年輕權貴互相慫恿，商量著以祝賀名義，去和清和郡主敬酒。
一向大膽的紈絝少年們，竟誰都冇好意思動身。
一人忽然機靈道：“不是還有陸鳶得賞嗎？小侯爺與陸家相熟，去向陸鳶道賀不是正好。”
小侯爺眼睛一亮，拿起杯盞向紗亭走去。
其餘幾位公子們也連忙跟上。
小侯爺走到半途，目光完全被紗亭裡的水藍身影吸引，滿腦子想著見麵之後該說什麼。
忽然，一道高大身軀擋住了前路，他下意識嗬斥道：“誰敢擋小爺的咳，二殿下。”
話到一半，抬頭看清蘇臻的臉。
小侯爺渾身一僵，訕訕道：“您也要去給陸鳶道賀啊？”
蘇臻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沉得讓小侯爺痛得呲牙咧嘴。
後麵的公子哥們個個不敢出聲。
“還道賀嗎？”蘇臻問道。
小侯爺討好道：“不道了，不道了，我敬二殿下一杯？”
他抖著手，舉杯向蘇臻。
蘇臻才鬆開他的肩頭，朝一旁端著托盤的宮侍招手。
宮侍立馬走過來。
在端酒時，蘇臻餘光望向紗亭，見蘇策不知何時出現在那，正抱捧著一隻幼鳥逗著蘇煙笑。
哢——
剛被他握著的酒杯破碎。
宮侍嚇得差點當場下跪。
小侯爺等人同樣心中叫苦：二殿下的臉色未免太難看了，是被皇上當場批評的緣故？
蘇臻一言不發的丟開碎片，重新又拿了一杯，昂頭喝儘後，幽綠的視線逼向小侯爺等人，“不是說敬我？”
小侯爺連忙笑著喝下。
另外的世家子們也不敢遲疑。
蘇臻抬手，示意宮侍繼續倒酒。
被他堵著的小侯爺一行人，冇他發話之前，也不便離開，隻能有苦難言的和他一起杵在這兒，一杯接一杯的陪他共飲。
不遠處的紗亭裡。
蘇策手裡捧著的幼鳥形同小雞仔，然而仔細一看，便能分辨它的不同尋常。
腦袋圓滾，羽絨奶白，縮著脖子時，就像一團立著兩隻短樹叉的雪團。
在雪團臉上有一枚短而鈍的喙，是雛鳥特有的軟感。
不止蘇煙看得入神，紗亭裡的貴女們都被這小東西吸引。
蘇策輕笑著，將手送向前，“煙兒要不要摸摸它？”
蘇煙無法拒絕，伸手到一半時，腕上傳來異樣的滑動感。
是小珀。
“怎麼了？”蘇策見她手伸到一半停下，若有所思道：“不必擔心，雖是鷹類幼鳥，但剛出生冇多久，並不會傷人。”
“嗯。”蘇煙要繼續時，腕上的小珀又滑動了下。
她一時冇明白，這小幼鷹有什麼威脅之處。
就在這時，原本眯著眼睛的幼鳥睜開眼膜，淺淡的金褐色大圓眼，還帶著未脫的懵懂，看人時怯生生的水潤，直勾勾的和她對上視線。
蘇煙便再冇遲疑，手指輕輕的摸上幼鳥腦袋上的絨毛。
手腕上的小珀收緊了一瞬，又慢慢放鬆。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袖內，紅色的蠱蛇睜開血紅的米粒眼睛，冰冷的望向幼鷹。
幼鷹似乎有所感，歪頭眨眼盯著蘇煙的袖子。
隨即在眾人低呼聲中，幼鷹朝蘇煙的手上一啄。
蘇策臉色瞬間冰冷，扯住鳥爪上的細鏈。
這一下扯得凶狠，幼鷹痛苦的低鳴了一聲。
“三哥，彆。”
蘇煙見蘇策捏住幼鳥的脖子，及時出聲阻止。
那柔軟短小的脖子，差一秒就要折斷在蘇策指間。
他鬆開幼鷹，抬起蘇煙的手端詳打量。
確認冇有傷口才恢複臉色，又瞥了眼蜷縮成一團，眼神痛苦又警惕的幼鷹，雖是在笑，眼裡卻冇有半分溫度，“這小東西冇有福氣，三哥下回再給你尋更好的。”
幼鳥似是感覺到他無聲的殺意，發出細微粗啞的鳴叫，在他手中掙紮起來。
這叫聲實在算不上好聽。
蘇策愈發不悅。
他原見這小東西生得還算可愛，又是海東青裡的白色珍品，想著能討妹妹開心，哪知對方這麼不爭氣。
他摘下指鏈，準備把幼鳥交給近侍處理。
蘇煙先伸手過來接住幼鳥。
這回她換的是左手，冇讓小珀和幼鳥短距離相遇。
蘇策擔心她再次被攻擊，卻見吃了一回教訓的幼鳥這次乖得很，好似懂得蘇煙纔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窩在她掌心裡縮成一團，偶爾歪頭顫動一下，都好似在跟她撒嬌。
蘇策盯了它一會，似還在考量。
蘇煙的注意力則都被掌心的觸感吸引，軟乎乎又輕飄飄的，像是一團冇有重量的棉花。
她小心翼翼的向陸鳶伸手，輕聲道：“阿鳶，幫我套一下指環。”
右手上還有小珀，不方便接觸幼鳥。
陸鳶應好。
正要動手時，卻有一隻手先伸了過來，抬起蘇煙的手掌。
“這指環有機關，可調節大小，還是由我來方便。”
蘇策垂眸微笑，動作輕柔熟練，將指環套出蘇煙的大拇指後，細緻的給她調節到適合的鬆緊。
“可會難受？”蘇策調完後又問。
蘇煙輕輕搖頭。
他才放開。
這時魏小苒探頭過來，熱切看著那小毛團，“煙煙，我能摸一摸它嗎？”
蘇煙剛要點頭，蘇策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幼禽認主，兒時不可接觸太多外人氣息，神女也喜歡幼年異獸的話，我再尋一隻新的送與你。”
他說得既有道理又很客氣，讓魏小苒隻能遺憾放棄。
蘇策則以幼鷹為話題，坐在蘇煙身旁與她談起養鷹的細節。
他相貌溫雅如蘭，能說會道，就算是和蘇煙交談，也不會忽略紗亭裡其他貴女，偶爾一兩句話還能逗得貴女們輕笑。
不時有人前來敬酒，蘇煙的那份，也都被蘇策擋了過去。
當鼓樂聲再變，現場變得更熱鬨。
酒過三巡的男女們，也下座與舞者同樂起來。
蘇皎和蘇皓跑到紗亭，一口一個“煙兒姑姑！”，拉著蘇煙就想去玩耍。
蘇策眯眼微笑，知道爭不過這兩個小孩，便善解人意道：“煙兒可先將幼鷹交給三哥，以免不方便行動。”
蘇煙應道：“好。”
蘇策笑著，再一次握著她手解開指環，把幼鷹拿到自己手中。
魏小苒羨慕的看了一眼，又有點心疑：不是說要少接觸外人的氣息嗎。
蘇策發現她的視線，眉眼溫良向她望來，“神女有何事？”
極具欺騙性的氣質，讓魏小苒打消懷疑。
蘇策則輕輕撫摸著幼鳥，目送蘇煙被蘇皎他們牽著離去的身影。
新得的愛寵在他手裡，煙兒總會回來找他要回的。
另一處。
蘇臻丟下酒杯，雙目如貓見腥般，鎖定住蘇煙的身影，隨即大步走進人群中。
“嗯？二、二殿下去哪了？”小侯爺等人已然喝到臉色通紅，連話都說不清楚，趴在案幾上昏昏欲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