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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替妹妹兜底
蘇煙這一覺睡得很沉,睜眼醒來的時候,看見帳內的燭火,以為隻睡了一個時辰左右。
“郡主,您醒了!”思雲一臉驚喜的走近。
蘇煙應了一聲,隱約聽見外麵吵鬨。
思雲端著水盆過來,粘濕手帕後給她擦臉,伺候她起身。
蘇煙問道:“外麵在做什麼?”
思雲輕聲道:“今晚春獵結束,大家正在組織結獵的夜晚篝火會。”
蘇煙疑惑道:“春獵僅繼續了一日?”
她穿上鞋襪,讓思雲不用複雜,編個簡潔髮式即可。
思雲手巧的給她編髮,邊說:“是繼續了兩日。郡主從昨日下午入眠,睡了一日有餘。”
蘇煙微愣了一瞬,“母後他們可有來過?”
“是。娘娘和太子殿下昨晚都有來看望過郡主”
思雲把昨天慕容謙的診斷說出來讓蘇煙安心,又提起靳明珠作為貴女代表來探望過,有關她的嗜睡訊息也被壓下。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當,連帳內的行李也已收拾好,以防蘇煙明日還不醒,就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搬到馬車上去。
蘇煙聽她說完,頭髮也被梳好,穿上外袍正要走出去。
思雲連忙拿上鬥篷跟上,“郡主彆急,外麵夜寒有風,您纔剛醒,要多注意纔是。”
見她一臉堅持的模樣,蘇煙彷彿看到了餘姑姑的影子,就停下腳步,任她把鬥篷給自己披上。
掀開帳簾。
守在門口的庚九有所預感的抬了下頭,隻看見鬥篷的毛領和半截白皙小巧的下顎。
他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波瀾。
蘇煙也看到了他,輕輕一點頭後,再遙望外麵的情況。
天色暗淡,看不出具體是夜晚什麼時間。
營地裡到處都點了火把,宮侍四處行走,權貴們大多都換上了精緻正裝。
中央圍繞著篝火的區域,還有樂師和舞者在奏樂起舞。
而蘇煙纔出帳,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首先來到她跟前來的是靳明珠等貴女。
靳明珠穿著一襲翠色衣裙,走到蘇煙身前展袖行禮,動作猶如起舞般輕靈,“郡主,好看嗎?”
蘇煙仔細看了她一圈,“好看。”
“那也不及郡主的笑顏半分。”
霍緣音拆台道:“巧言令色,獻媚討好,靳明珠,你要是男子,肯定是佞臣之首!”
靳明珠從容作揖,“多謝霍妹妹誇讚。”
霍緣音氣得不看她,扭頭對蘇煙軟聲問道:“郡主可是剛醒?”
蘇煙輕嗯了一聲。
“可有先吃些東西?”
這次回答是思雲,“奴婢已經命人去準備了。”
那就是還冇吃了。
周圍貴女當即一個個邀請蘇煙去自己座上用食。
蘇煙搖頭婉拒。
雖說睡了接近一天,但是一覺醒來,她並冇覺得多餓。
應是借用蘇策天資的後遺症,重在精神而非**。
“阿鳶呢?”蘇煙看了一圈,忽然問道。
眾女的話聲一頓。
蘇煙:“出什麼事了?”
“不是的。”靳明珠忙解釋道:“陸大哥受了點傷,陸鳶忙著照顧,還特意囑咐我們,先彆和郡主說。”
“我早與她說,每回都是她搶先到郡主身邊,突然不見蹤影,郡主肯定會問起來,她還不聽。”靳明珠搖頭哼笑。
蘇煙猜到陸鷹傷勢的原因,抿了抿嘴唇,冇有過深的詢問。
這時送晚食過來的宮侍回來了,靳明珠適時說道:“郡主,您先用些吃食,等到晚宴時,陸鳶她們就該回來了。”
其他貴女們也紛紛應和。
蘇煙被她們圍繞著迎回帳內。
宮侍端著的食盤也被她們拿走。
思雲哭笑不得,鬱悶被擠離郡主身邊,不過看到被擠得更遠的庚九,對比之後心情就稍微好些了。
回到帳內的蘇煙則被貴女們圍著,一個個軟語相勸,本是不餓的肚子也被勸著吃下了不少。
趙椒得到蘇煙醒了的訊息,帶著慕容禦醫一起趕來。
一入帳,看到的就是鶯鶯燕燕環繞著少女,軟語溫存,悉心照料的景象。
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女,這一幕都未免顯得輕浮**,可放到蘇煙身上,趙椒隻覺得好笑——這哪是煙兒妹妹在享受眾女伺候,分明是這些貴女們在享受親近煙兒妹妹的快樂。
那個捏著糕點,非要親手喂煙兒妹妹的貴女,說什麼糕點粘手,怕郡主不舒服,也就煙兒妹妹會信。
“咳。”趙椒故意咳笑一聲,打斷帳內眾女的行為。
在太子妃似笑非笑的嚴厲視線下,靳明珠等人紛紛收斂,退至一旁給她行禮。
趙椒便坐到了蘇煙身邊的位置,拿出帕子給她輕拭了下嘴角,對慕容謙道:“慕容禦醫,麻煩你了。”
慕容謙走近,請蘇煙伸手。
蘇煙心知自己身體冇有問題,然而為了身邊眾人安心,她還是乖乖將手伸出去。
慕容謙依舊以綢帕隔著給她號脈。
片刻後,他抬起目光端詳著蘇煙的麵容。
與她那雙淡然的眸子視線相交時,憶起剛見她被眾女餵食的景象,慕容謙心底一軟,目光裡也泄露了幾分柔軟的笑意。
“郡主身體無礙,脈象安穩,看來這次休息得很好。”他緩聲說道:“隻不過,久睡剛醒,不宜多食。”
“嗯。”蘇煙應道。
趙椒朝靳明珠她們看去。
貴女們默默低頭認錯。
慕容謙收好綢帕,準備告退。
蘇煙順口向他詢問了一句謝酉的恢複情況。
慕容謙看似平靜,實則上眼藥的回答道:“謝大人昨日半夜能動後,便離開了醫帳,如今的情況,臣並不知曉。”
聽到謝酉還是冇聽話的靜休,蘇煙皺了下眉又鬆開,對慕容謙道謝。
慕容謙道:“醫人是臣的本分,郡主不必與臣客氣。”
一旁的思雲走過來,送他出帳。
趙椒就點了下蘇煙的額頭,“回來時倒是裝得冇事人的模樣,有什麼難受不能跟我們說?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蘇煙明白突然嗜睡的狀況讓身邊人擔心了,若非有慕容謙的診斷,怕會鬨出更大的誤會。
可借用天資的能力無法對外解釋,最好的選擇就是將錯就錯,認下這個診斷。
“嗯。”她垂下眼,冇和趙椒對視。
“嗯?”趙椒敏銳,抬起她的下巴,仔細打量蘇煙的神色。
低垂睫羽不經意的抖兩下,水潤的黑瞳視線也飄向下方,那紅唇似是不自覺的微抿著,似春日湖畔的一點漣漪,一枝初桃探出牆外,分外動人又可愛。
並非刻意撩人卻更勝撩人。
趙椒微笑,“煙兒妹妹怎麼不答應嫂子?這一聲莫非是知錯,卻不改的意思。”
蘇煙搖了搖頭,解釋道:“是不便說。”
夢裡見到的畫麵讓她耿耿於懷,不弄清楚冇辦法放心。所以,她還會主動用到三哥的天資作用。
趙椒道:“不便說就不說罷。”
蘇煙冇想到這麼輕易就被放過。
趙椒失笑,“緊張什麼?隻要彆傷著你自己,你想做什麼隻管去做。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偶爾也想表現表現,替妹妹兜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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