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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甜又酸,又爽又疼
“煙兒妹妹這是”
“噓。”
“蘇策,你!”
蘇煙意識朦朧中隱約聽到幾人的說話聲。
她睜開眼睛,視線卻有些模糊,看不太清眼前的畫麵。
但是出於對視線中幾道身影的熟悉,還是認了出來。
“嫂子?”
蘇煙以為自己喊出聲音了。
實則在現場幾人的視線裡,看到的是少女枕在案上,雙眸茫然半睜,朦朧的水潤讓那雙黑眸更柔軟無辜,臉頰上還有沉睡初醒的淡淡紅潤,對周圍的一切無知無覺。
她神色淡淡,清冷中又散發出核心的柔軟,睫毛如軟刷子般不斷的抖動,嘴唇輕啟發出微弱的聲音,好似酣睡的貓兒意識還冇清醒,張嘴無聲的叫喚。
趙椒看出她是在叫自己,用手覆蓋住蘇煙的雙眼,輕聲說道:“無事,煙兒妹妹繼續睡。”
“嗯。”蘇煙眼睛一閉,就再次入眠。
趙椒將手移開。
蘇煙沉睡的模樣再次現於眾人眼前。
趙椒對帳內兩兄弟道:“我先送煙兒妹妹去榻上休息,你們去彆處談吧。”
蘇策先靜聲點頭,走了兩步回頭用眼神催促蘇臻。
蘇臻神色緊繃,咬牙轉身也走了出去。
等他們都離開後,趙椒喊來思雲幫忙,一起扶著蘇煙到床上。
見趙椒親自給蘇煙脫鞋子,思雲連忙過來接手,被趙椒搖頭拒絕了,“無礙,你去給煙兒妹妹將頭髮鬆開。”
“是。”思雲應話去做。
冇一會兒,蘇煙就被脫掉鞋襪外衣,散開一頭青絲躺在軟被裡。
從頭到尾她都冇有醒來,僅是眼皮有輕微動靜。
這也睡得太沉了。趙椒坐在床邊,摸著蘇煙的額頭,詢問思雲,“今日郡主吃了些什麼東西?”
思雲仔細的一一報告。
趙椒尋不到問題,便吩咐道,“去請禦醫來看看,去時動靜小一些,不要引起旁人注意。”
“是!”思雲快步走出去。
這會的帳外,蘇策和蘇臻並冇有走遠。
兩兄弟站在一起,氣氛肉眼可見的割裂。
蘇策笑得如沐春風,蘇臻則麵若九月寒霜。
誰都冇有主動和對方說話。
思雲跑出來倒是開啟了一道口子。
蘇臻問道:“你去哪?”
“太子妃吩咐,讓奴婢去請禦醫來瞧瞧郡主。”
“趕緊去。”
蘇臻催促了一句,再看蘇策的眼神滿是懷疑。
蘇策稍挑眉梢,“二哥這是何意,不會是懷疑是我對煙兒做了什麼手腳吧?”
“不然呢。”蘇臻毫不客氣的質問,“當時帳內隻有你和煙兒。”
“隻要隨便找人問問,便知是煙兒親自讓人來邀我見麵,我更冇有任何理由去傷害她。”
蘇策笑容不變,對於他而言,對付蘇臻實在是太容易了,甚至都不需要怎麼動腦子,一眼就能看穿對方的弱點,“隻怕二哥的懷疑是假,刻意遷怒是真。”
“我遷怒什麼!”
“自然是遷怒煙兒更親近信任我這個三哥。”
蘇臻冷笑,反駁的話還未來得及說,蘇策已是輕輕一歎,“相比懷疑我做了什麼,我更懷疑煙兒的症狀是因為二哥而起。”
蘇臻神色一滯,心臟急速的跳動,有種不祥的的預感。
蘇策輕緩的話語,猶如他這兩日的夢魘重現,“神女的批語臣弟也聽說了,煙兒遇難是因二哥的殺孽而起。”
“我與煙兒聊天聊得正好,怎麼二哥一來,她就突然嗜睡不起了。”
蘇臻僵在原地,俊野的麵容並無變化,似乎冇受到蘇策言語的影響。
可和他麵對麵的蘇策看得清楚,蘇臻眼神一瞬的渙散幽暗,分明陷入了什麼痛苦混亂中。
他心裡冇有絲毫對蘇臻的同情和憐憫,反而繼續像惡魔的吐息般低語:“昨晚二哥那樣義正言辭的認罪,請求北派,臣弟還當你會一心贖罪,羞愧再見煙兒。”
這一聲聲話語正中蘇臻的心理,他的確想贖罪,羞愧見到煙兒。
昨夜從連續噩夢中醒來的那一刻,這種心理達到頂峰,促使他忍著本能的衝動,冇去打擾蘇煙,而是直奔行宮先去認罪。
隻是今晨再次醒來,高熱稍退後,心底的想念就壓過了一切。
在精神的鞭撻下,蘇臻下意識反駁,“我隻是想偷看一眼。”
他以探望謝酉的藉口回到圍帳營地,想著煙兒妹妹要是再來醫帳,他就在暗處偷看一眼,親眼看看煙兒安好。
可到了營地,想見煙兒的念頭就一發不可收拾,他又想去圍帳偷看一眼,隻要不被煙兒妹妹發現也是一樣的。
結果卻看到蘇煙和蘇策手掌交握酣睡,而蘇策在給她整理秀髮的一幕。
“原來二哥的偷看,是當著煙兒的麵將她吵醒。”蘇策笑諷。
蘇臻自知理虧,咬牙冇有和蘇策爭論。
慕容謙的到來,暫時打斷兩人的交鋒。
他一身青衣,髮絲也打理得一絲不苟,和清晨時的風雅截然不同。
蘇策與他相熟,“慕容。”
慕容謙行禮,“三殿下,二殿下。”
隨後走進帳內,就站在珠簾外等候,得到趙椒的許可才走到榻前。
蘇煙身上蓋著薄被,麵色紅潤安寧。
慕容謙一眼後,心中稍安。
然後用綢布隔著她的手腕把脈。
他查得很仔細。
趙椒一直看著,等他收手後問道:“如何?”
慕容謙道:“脈象和氣息一切正常。我路上聽宮侍說,之前郡主有被吵醒過?”
趙椒點頭。
“不妨先靜心等等,郡主的狀況有可能是獲救後的疲乏後延,昨日和今早的如常,是她還未放鬆。而今日有什麼契機讓她放鬆後,便會出現這種嗜睡的症狀。”
蘇策和蘇臻就站在珠簾外,也聽到了慕容謙和趙椒的對話。
“這對郡主而言反而是好事,不必打擾她安歇。”
“那煙兒妹妹大概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因人而異,短則一兩個時辰,長則一天一夜,甚至更長也有可能。臣先去準備些安神的方子,晚些給郡主送來。”
“好,勞煩了。”
慕容謙告退時,見到珠簾外的蘇策兩人,又說了一句,“郡主需要靜養。”
蘇策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一起出了圍帳。
他親眼看著蘇煙入睡,比誰都更清楚蘇煙不是被迫害。
現在慕容謙的診斷,就像是一團蜜塞他的嘴裡——煙兒最信任的果然是我!
隻是之前的謀劃終究還是嚇到她了。
昨日如常的模樣竟是一直在忍著,到今日握著他的手才能安心睡著。
蘇策心裡又甜又酸,又爽又疼,心想著定要在煙兒醒來前,將她交代的事情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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