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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喜好上了勾欄樣式
如今蘇臻不在醫帳,謝酉也已甦醒,看樣子性命是完全穩住了。
蘇煙來醫帳探望他們情況的目的達成,見謝酉胸口暈開的血跡,便不打算多留,將時間留給醫患。
慕容謙還想送她出門,被蘇煙輕聲拒絕,“醫人要緊,慕容禦醫不必多禮。”
慕容謙頷首,冇有多言。
蘇煙的身影一出帳簾。
室內就傳出一聲冷冷嗤笑。
慕容謙緩緩轉身,冷眼和病榻上的謝酉對視。
謝酉視線將他從頭看到腳,“慕容大人何時喜好上了勾欄樣式,這束腰寬頻,一縷青絲,真是好生風流。”
頓了頓,他嘴角一翹,緊接著說的話又輕又諷,“騷給誰看呢。”
慕容謙眉梢都冇動一下,目光不含情緒的在他蒼白麪容上掃過,“謝大人麵容樸素,隻要見著他人比自己生得好,便覺是在賣弄風姿。”
謝酉眯眼。
他不眼瞎也不自卑,自知自己這張臉絕非樸素,但慕容謙那副雪山青鬆般清俊相貌,更符合時下女子對男子的喜好。
這廝還頂著禦醫的身份職位,比他這個皇室鷹犬的名聲好聽多了。
然而,那又如何。
“慕容禦醫說得有理,的確是我想多了。剛剛在場就你我和郡主三人,郡主一心來看望我的傷情,對慕容禦醫客氣有禮,不曾提到慕容禦醫的半分風姿,想來的確是慕容禦醫冇在郡主麵前賣弄。”
他每一聲“慕容禦醫”都像是在提醒慕容謙,蘇煙對他稱呼的生疏,對謝酉直呼其名的熟絡。
這鈍刀子捅進慕容謙的心窩。
他麵寒轉身,去整理藥膏和銀針,不與謝酉繼續做無謂的爭論。
醫女端著熱水進來。
“謝大人,您現在還不能動!”
聽到醫女驚呼,慕容謙回身看去,見謝酉果然在試圖起身。
“謝大人若是不想活了,也彆死在這裡。”慕容謙冷聲說道,拿著銀針走過來,吩咐醫女,“將他按住。”
謝酉眼尾一挑,平日裡看似乖巧的下垂眼,眼神森寒如鋸,被他盯著的醫女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慕容謙便親自按住他的肩膀。
謝酉下意識要反抗時。
慕容謙低聲不耐道:“若非郡主開口,你以為我想管你死活?”
手底下的肩膀鬆軟下去。
那副突然聽話的模樣,好似想起主人叮囑的惡犬收斂了獠牙。
慕容謙看得無比厭惡,鬆開謝酉後就轉身去水盆洗手,再次吩咐醫女過來他拆繃帶。
這回謝酉任由醫女動手,冇再作妖,朝慕容謙詢問道:“我昏迷的三日都發生了什麼?”
背對他的慕容謙隻顧調藥擺弄銀針。
謝酉又問身邊的醫女。
醫女不敢回話。
他笑得愈發煩躁。
等醫女把繃帶拆完,慕容謙也調好藥膏過來,依舊是讓醫女給他胸口箭傷上藥,自身坐在一旁給謝酉手腕施針。
一個療程下來,謝酉唇色慘白,額頭密佈冷汗,眼神卻亮得詭異。
醫女端著水盆走出去冇多久,便有一名輕裝男人掀簾進來求見。
慕容謙知道是謝酉的下屬,不想聽他們之間的交流,直接走了出去。
另一頭,獵場行宮裡。
蘇臻自清晨醒來,高熱不退的喝了兩碗湯藥,便一直忐忑得等待蘇煙的探望。
幾次三番望向門口,期望看見妹妹的身影到來。
隨著時間過去,蘇臻心臟越來越下沉,眼神也越來越黯淡下去。
每次有宮侍進來,他又忍不住生出希望,被他緊盯著的宮侍更忐忑,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有何吩咐?”
蘇臻嗓音低啞,“煙兒妹妹今日在做什麼?”
“奴婢未出行宮並不清楚。”宮侍道:“殿下若是想知,奴婢去尋人打聽一番,再來回稟殿下?”
這說明煙兒妹妹都冇差人來問候一句。蘇臻難受得頭更暈了,煩悶的擺手讓宮侍下去。
宮侍不明白他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又不敢二次詢問,便無聲的退下去。
蘇臻獨自靠在床榻上,手裡捏著一個布料已經褪色,顯得有幾分陳舊的香包,嘴角扯出一抹慘笑。
北寨神女都說了是他殺孽害了煙兒受苦,如今他還有什麼臉求得煙兒主動前來探望?煙兒生他的氣,避他遠之是對的。
扣扣的敲門聲響起。
蘇臻握住香包,啞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親衛的聲音,“殿下,臣有事報。”
“進來。”
親衛頭領推門而入,對蘇臻行禮。
蘇臻問:“什麼事。”
親衛頭領道:“謝大人醒了。”
蘇臻眉頭一鬆,“他如今狀態如何?”
親衛頭道:“雖是醒來卻暫時不便行動,向我等詢問了這幾日搜尋清和郡主的過程後,便留在醫帳裡休息了。”
聽他提起蘇煙,蘇臻想起他從謝酉那裡過來,定是知道圍帳那邊情況的,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可知煙兒妹妹今日都做了些什麼?”
“臣隻知今日清和郡主去醫帳探望過謝大人,也正是郡主離開後不久,我等才收到謝大人醒來的訊息,之後郡主做了什麼,臣並不知曉。”
“”
前方半晌冇有蘇臻的聲音。
親衛頭領有些迷惑,不禁抬首看了一眼。
見蘇臻咬牙切除,高熱泛紅的臉上,似是惱恨又懊悔。
他忽然下榻,沉聲道:“謝酉重傷不便,本殿下還能動,親自去看望看望他。”
下午暖陽高掛,清晨入林狩獵的男女陸陸續續返回,互相觀望對方帶回的獵物,議論這次春獵的名次得主。
“二殿下和謝大人相繼受傷,太子從不爭獵典之名,如今最有機會和郡主爭的隻有傅辭洲。”
“傅辭洲?想得美,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跟在他身後入林我等誓死守護郡主的春獵頭名!”
說得好聽,還不是自己冇機會親近郡主了,也絕不給後來的傅辭洲機會。
眾人心知肚明,卻裝得一個比一個義正言辭,定要穩住郡主的頭名。
傅辭洲便在這些議論聲中,冷漠的回到營地。
眾人見他馬背上空無一頭獵物,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著那些得意嘴臉,傅辭洲目光冷銳,那戰場廝殺過來的眼神,終不是長居厭京的權貴子弟能比的,不少人不禁心底發寒的移開視線。
隨著時間過去,營地彙聚的人越來越多。
一襲粉色宮侍服的思雲來到廣場,引來諸多注意。
“是郡主近侍,她來做什麼?”
隻見那思雲四處走動觀望,似乎在找什麼人。
忽的,她朝一處望來。
恰好傅辭洲就在她所注視的方向。
眾人順著那視線看到傅辭洲,氣氛就變得古怪起來。
“不會是來找他的吧?”
一雙雙如刀片般的視線,再次紮向傅辭洲。
傅辭洲神色不動,牽著馬看著思雲小跑接近。
他停在原地。
思雲見到他,便是停下行了一禮,然後從他身邊經過,繼續往前小跑而去。
旁邊傳出嗤笑,傅辭洲抿唇,握緊韁繩轉頭看去。
“三殿下。”思雲站在蘇策馬邊行禮。
蘇策自然也認出她,欣喜得揚唇,“可是煙兒妹妹有事找我?”
思雲道:“是,郡主在帳內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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