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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厭國疆土，不需要委屈煙兒妹妹去換
入夜時分，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蘇昭和蘇策低調返營，徑直前往厭帝居住行宮覆命。
兩人在厭帝寢宮門前等候了片刻，纔得到允許進入。
室內燒著暖爐。
厭帝僅穿著一件單衣，外麵披著一件棕黑色的外袍，隻繫了腰上的繫帶，一身慵懶的氣息。
兩人行禮。
厭帝淡道：“這麼急著來求見朕，是查出真相了？”
蘇昭道：“據傅辭洲供詞所言，劫持清和的是二弟的暗衛。”
厭帝笑了，“這就有趣了，若是蘇臻劫持煙兒，他又為何跑到朕麵前求兵搜山，還將自己弄得重傷昏迷。”
蘇策行禮上前，接話道：“回父皇，傅辭洲說那暗衛目的本在殺他，隻是其中出了一個叛徒，為了逃命纔將煙兒妹妹劫持為人質。”
“哦。”厭帝道：“可問過煙兒了？”
“還未。”蘇昭冷靜回答：“兒臣認為清和剛被救回，暫時不宜受到驚擾。”
“太子說得有理。”厭帝淡笑，下一句話卻話鋒一轉，“隻是該查的，還是要查清楚。”
蘇昭慢慢抬起頭，眼底晦暗不見光亮。
“不必查了——”
一道沙啞到乾澀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
暖室裡的交鋒被打斷。
一陣夜涼的寒風從推開的殿門湧入。
本該重傷昏迷的蘇臻扶著柺杖走進來。
他步伐緩慢，一步步走到蘇昭和蘇策他們之間，放下柺杖朝著厭帝跪下，“父皇，煙兒妹妹遇難，皆因兒臣圍獵設計暗殺傅辭洲。”
厭帝座位側方有一道幕簾，簾子後麵隱約透出一道婉約身影。
在蘇臻出現後，這身影靠近簾子，緊緊抓著簾子一角。
厭帝望著麵色潮紅，尚在高熱狀態下，卻跪得筆直的二子，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
“蘇臻，你可知道殘害忠良是什麼罪？”
“兒臣知道，兒臣認罪。”蘇臻昂頭，乾裂的嘴唇隻說了幾句話便裂開了傷口，血腥味在他口腔蔓延，“隻是傅辭洲能為國立的功，兒臣也可以！”
他深綠近黑的雙眸燃著烈焰般，灼亮又執拗，“傅辭洲能守的北地，兒臣也能！”
“這厭國疆土，不需要委屈煙兒妹妹去換，兒臣隻求父皇莫再給煙兒妹妹賜婚。”
蘇策目光複雜的看了眼蘇臻，隻覺得他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到現在都冇看清楚父皇的真麵目，還以為父皇隻是單純想將煙兒作為和親、籠絡功臣的棋子。
然而，他竟對蘇臻此時的這份蠢，多了一分嫉妒和不甘。
從小到大，隻有蘇臻敢肆意張揚的表達對蘇煙的喜愛。
無論是在誰的麵前，他都敢作敢為，敢說敢認！
這一次，更令他不甘，感覺自己輸給了這個蠢貨。
“你的意思是，願意北派服役，將功贖罪？”厭帝淡淡問道。
蘇臻麵部抽搐了一下，思及北地離厭京遙遠，一旦去了，每年見到煙兒妹妹的次數怕是屈指可數
“如果可以不派那麼遠”
“嗬。”
厭帝冷笑，“你以為還能和朕討價還價？”
蘇臻搖頭，“兒臣什麼都不討，隻要煙兒妹妹安居厭京。”
咚——！
所有人冇有想到，蘇臻的身體會隨著搖頭的方向，毫無預兆的倒下去。
“臻兒！”
簾後的翠妃禁不住出聲，掀開簾子跑出來將蘇臻抱在懷裡。
她雙目含淚望著厭帝，“皇上，求皇上開恩，就算臻兒有罪，也讓他傷好病癒後再罰。”
厭帝揮手，讓蘇昭和蘇策兩人先退去。
蘇昭和蘇策垂首離開。
寒夜裡，一起走出行宮的兩人冇有交流，卻目的相同的往獵場營地而去。
再次回到這裡時，已經是深夜。
碰見兩位殿下，巡邏隊停下準備行禮。
蘇昭擺手，讓他們繼續職務，一路策馬到自己的圍帳前。
他翻身下馬，側身望向一樣下馬的蘇策，嗓音在深夜裡更染了兩分清寒，“這次是你運氣好。”
蘇策既明白了太子通曉自己之前的計劃，就冇在他麵前裝傻，“非臣弟運氣好，是煙兒妹妹護著我。”
他們在懸崖上審問時，洞穴裡的東西也被搜出來。
雖樣樣珍品，卻冇有任何可循的線索。
唯一能直指他的，是那本給煙兒解悶的書籍。未被搜出來的原因，隻能是煙兒被救出來時提前處理了。
思及此，蘇策眼底溫柔。
他既給了出去，便有承擔後果的準備，可煙兒妹妹護著他啊
蘇昭鳳目冰冷。
在他的注視下，蘇策漸漸收了笑容，神色溫良恭謹。
約莫幾秒後，蘇昭道：“追尋疑犯的事交由你處理，彆去打擾煙兒。”
蘇策應是。
蘇昭轉身進了圍帳。
帳內點好了燭火和香爐。
蘇昭走到案前坐下，上麵放著他白天冇批完的奏文，旁邊還有被近侍新添進來的公務。
當蘇昭批完第八份公務時，庚九走了進來。
蘇昭放下筆，“說。”
“郡主回來後”
庚九將蘇煙回營地後的行蹤，向蘇昭報告了一遍。
蘇昭安靜聽著那短短日常，從渾濁重壓中得到一絲喘息的空隙。
庚九說話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死水無波，卻將關於蘇煙這短短半日說得具無事細，“屬下在外等候，不知郡主帳內所為，之後聽聞，郡主似是向此行搜尋受傷的兵衛行禮相謝”
“庚九。”
“是。”
蘇昭淡淡望向他，“你想調任到清和身邊嗎？”
“想。”庚九冇有停頓的說道：“隻是屬下不配。”
蘇昭重新拿起筆，看向案上公務，“春獵期間，你便跟著清和。”
“謝殿下。”庚九叩首。
他退出太子圍帳，返回蘇煙居處。
再次僅剩自己一人的太子圍帳內。
蘇昭握在手裡的毛筆遲遲未落下，垂眸似乎看著公文，眼神卻和筆尖一樣冇有動靜。
一滴墨水滴落，無聲暈染。
毛筆隨之落在這一點墨漬上，頃刻間寫了一個字。
——斬。
一氣嗬成。
公文上所述是一起貪案，罪人已經被捕，問是否送京再審。相較於重點標出的貪銀之外，還有一些冇細寫，似是覺得不算重要的以女行賄的罪責。
蘇昭平靜望著覆蓋於整麵公文上的‘斬’字。
近一分鐘後，纔將這份公文合上，放置到一旁。
繼續未完成的公務。
一晚上，太子圍帳透出的燭光，燃到淩晨時分才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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