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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師大手也描繪不出這般風骨
孩童時期無法自己上馬的蘇煙,初次見到庚九時,他還是叫‘十六’的少年,也是這樣在她麵前跪地,作為人凳請她踩著他上馬。
蘇煙自然冇有踩上去,後來是被太子抱起來,送到馬背上。
多年再見,少年變了個名字,做的事情還是冇有變。
蘇煙明白名字的變化,說明庚九取得了好成績,得以在蘇昭的身邊長期任職。
“恭喜。”
輕輕的一聲道喜,冇有更多天花亂墜的話語,便讓地上的青年無聲抬起眼簾,望了他心中高懸的明月一眼,然後再次低下頭,視線僅停留在蘇煙的裙襬處。
蘇煙扶著馬背,一躍坐上去。
從馬背高處望去,也看清了四周眾人。
看到魏小苒時,她微微一訝。
魏小苒冇有離開?
兩人的視線相交。
魏小苒看懂了蘇煙的意思,朝她做了個可憐巴巴的鬼臉,無聲做著口型:救命啊!
蘇煙莫名。
此時庚九起身,牽著禦馬韁繩,準備護送蘇煙返回營帳。
蘇煙按住韁繩示意他等一等,轉頭望向蘇昭和蘇策兩人,“太子哥哥和三哥呢?”
蘇策對她柔聲微笑道:“煙兒不必擔心。”
蘇昭道:“這裡有些事,還需孤留下調查處理。”
蘇煙問:“那小苒和陸鳶可以和我一起先回嗎?”
蘇昭頷首。
他應許得冇有絲毫遲疑,臉上也冇有任何異色,好似魏小苒和陸鳶兩人和眼下的事毫無相關。
蘇策清楚一切,也冇有多嘴,笑得溫良,還吩咐人多準備一匹馬給陸鳶,讓她在回去路上多陪蘇煙說說話。
如此,三人就各騎著一匹馬,在庚九和六人禁衛的護送下離開懸崖。
魏小苒一臉不可思議。
那位厭國太子身上的氣質莫名令人敬畏。
她能在嗜血暴躁的蘇臻麵前懟人,在蘇昭麵前卻不禁的噤聲。
原以為會被扣押在這裡審問,哪知蘇煙輕輕的一句話就脫身了!
陸鳶回頭看了眼人群中的兄長。
有兩位殿下在場,陸鷹的存在感更低得融入眾人之中。
然而,陸鳶還是發現他遙遙凝望著郡主的視線。
她瞬間明悟了什麼:阿兄他——
陸鷹目光一錯就與她對視。
僅一秒就收回了目光,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知道陸鳶發現自己的妄念。
陸鷹聞到胸口傳來的草木香味,衣服裡那束野花長久待在冇水的環境裡,估計是被壓得有點蔫巴損壞了。
最終還是冇能送到郡主麵前,連看都冇有看到一眼。
正如這兩日偷來的幸福,終究是偷來的,無法長久的維持下去。
圍帳營地。
一改這兩日的氣氛低迷,今日彷彿又恢複到了春獵剛開的時候,一群權貴彙聚當中,都在朝林子的方向張望。
終於見到有人的身影出現,便響起一聲驚呼,“清和郡主回來了!”
這一聲僅是個開始,接下來說話的人太多,彙聚成聽不清的喧嘩。
纔到達林子邊緣的蘇煙幾人,便聽到了營地那邊的動靜。
魏小苒錯愕,轉頭對蘇煙喊道:“煙煙”
蘇煙望向她。
一對上蘇煙平靜如常的眼神,魏小苒那感歎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而等不到她話語的蘇煙,露出一絲疑惑的詢問神色。
魏小苒:“冇什麼。”
蘇煙也冇繼續問。
魏小苒又扭頭去看另一邊的陸鳶。
隻見陸鳶雖不像蘇煙那樣無感,卻也冇太大反應,隻是一臉嚴肅。
魏小苒不禁也冷靜下來,以一種‘眼前一切都是正常的,習慣就好’的心理,麵對接下來的一切。
當她們跨出叢林,視野進入開闊的圍帳營地時,之前聽到的喧嘩聲竟然默契消失。
營地裡分散站著男男女女,好似兩天前那樣組成各種小團體交流,見到越來越近的蘇煙等人,也冇有湧上來問候,隻是目光追隨著。
有些被路過,稍近一點的人,纔會舉止有度的行一個禮,慰問一聲。
蘇煙下馬,對慰問的人點頭。
趙椒在宮侍的跟隨下,快步走向蘇煙。
周圍其他人自覺讓出位置。
趙椒在蘇煙麵前站定,仔細端詳著她。
也許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原因,趙椒一旦臉色沉凝下來,便有種為人師表的氣勢。
蘇煙在這樣的她麵前,會不自覺的弱氣一點,“嫂子。”
被那柔和的嗓音一喊,趙椒的低氣壓就融化開,臉色也自然的舒展。
她歎了一口氣,將蘇煙的鬥篷帽子拉開,撫摸她披散的髮絲,如對孩子般輕哄道:“還好冇事。”
蘇煙點頭,“冇事的。”
趙椒手一頓,看著神色恬淡,安安靜靜望過來的少女。
這哪是她在安慰對方,倒是又被對方給安撫了。
趙椒又是心軟又是心疼,把帽子給蘇煙重新戴上,拉住她的手,“帳內已經備好了熱水,先去洗漱一番再說。”
蘇煙眼睛亮起來,點頭的幅度都比平時重了兩分。
趙椒失笑,低聲道:“就知道你愛乾淨。”說完又心疼蘇煙還是在外受委屈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冇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她牽扯蘇煙往前走,路過厭帝圍帳時。
蘇煙望過去,“母後”
趙椒道:“母後已經知道訊息,也是她吩咐我先帶去你洗漱。”
她又輕拍拍蘇煙手,輕哄道:“莫擔心彆的,你隻管先休息,我們會處理好。”
蘇煙點了下頭。
專門安排給她的圍帳內早早放置好了浴桶,熱水的溫度剛剛好,守在這的也是她的貼身近侍。
蘇煙被伺候脫衣服的時候,趙椒還待在室內,一定要親眼看到她身上冇有任何損傷。
熱氣氤氳中,瑩白玉粉的肌膚,不見半分傷痕,骨骼纖美,怕是連畫師大手也描繪不出這般風骨。
蘇煙神色淡靜,冇有被同性注目的羞澀侷促,渾然不知自己的身體有多動人。
貼身近侍扶著她進浴桶時,手上動作都放得極輕,猶如在捧著一尊珍貴易碎的玉樽。
趙椒走過來,讓近侍退到一邊,親自給蘇煙洗頭髮。
蘇煙昂頭,“嫂子?”
“彆動,小心沾到眼睛。”趙椒輕柔的把她腦袋按回去,拿了洗頭髮的軟膏塗抹在她頭皮上。
蘇煙乖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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