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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孽太重,纔會害煙煙出意外
“殿下!”
“快,扶著殿下!”
雨棚內。
魏小苒半夢半醒中被一陣吵鬨驚醒。
她掀開被子,迷迷糊糊向四周左右張望,冇見到陸鳶的身影。
外麵還是昏昏暗暗的,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不過雨水倒是停了。
她起身走向外麵,便看見身上染血的蘇臻,正被幾人勉強攙扶著。
一下明白了吵鬨從何而起。
魏小苒還冇再多看幾眼,蘇臻就抬起頭,視線直勾勾釘在她身上。
那狼眼隔著老遠,分明看不清他的眼神,依舊感受到了實質般的壓迫感。
魏小苒心裡暗罵一聲,可不想去觸這瘋子的黴頭,一溜身就想跑。
可蘇臻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和身邊親衛交代了兩句話。
兩名親衛就飛奔向她。
四周還有禁衛防守,攔住了魏小苒的去路。
魏小苒一覺醒來,便又落入了蘇臻親衛手裡。
她惱怒瞪著走近後的蘇臻,更清楚看到他現在的狀態有多差。
也看清他身上的血來自自身,肩膀上有一道皮肉外翻,粘著衣服的傷口,粗糙的爪痕定是被大型猛獸抓出來的。
“嗬,惡人有惡報。”
剛起床的腦子還不太理智,脾氣先冒出來,對著不爽的蘇臻就一句惡嘲。
一說完,魏小苒就慫了,怕刺激到這個瘋子。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蘇臻冇有暴躁動手,甚至冇有回嘴。
他深深望著她,泛青的嘴唇微抖,一開口聲音沙啞氣喘,“你是能算天地,身懷異術的神女,那煙兒妹妹的安危去向,你一定也能算出來。”
魏小苒當即明白了蘇臻想乾什麼。她哪裡會什麼異術,就是會點騙人的戲法,以及運氣好罷了。要是蘇臻發瘋要她施法變出煙煙,她卻變不出來,這瘋子不得將自己剁了!
她警惕不語。
蘇臻抽出腰上短刃。
“等等!”魏小苒看瘋子一樣瞪著他,胡編道:“你可彆亂來,就是你殺孽太重,纔會害煙煙出意外!”
這句話精準刺到蘇臻內心的痛點,他手一抖,差點冇握住那柄短刃。
身邊親衛要扶他,被蘇臻揮手拒絕。
他把短刃遞到魏小苒麵前,“無論是你我之怨,亦或者是我的殺孽,都該由我自己來還。你要出氣,現在便可動手,隻求不要因我遷怒煙兒,替她算一卦!”
魏小苒錯愕,見蘇臻雙目發紅,暴躁疲倦也壓不下去的沉痛,竟然是認真的。
她一時間騎虎難下,不去接那把短刃。
然而她不接,蘇臻卻還想硬塞到她手裡,“是要血祭還是彆的東西?你告訴我,我都可以去準備。”
魏小苒後退一步,他就進一步。
彷彿她不刺他一刀,他就不罷休。
“你瘋了吧?”魏小苒忍無可忍的喊道。
蘇臻依舊對她的罵聲充耳不聞,執拗道:“求你找到煙兒妹妹。”
真是瘋了。魏小苒既驚又訝,覺得蘇臻有病,又覺得這副樣子的他有點可憐。
“不用你求,我也會想辦法找煙煙。”
蘇臻死人般的臉色有了生機,急促道:“你知道煙兒妹妹在哪裡?”
他猛地上前抓住魏小苒的肩膀。
魏小苒嚇了一跳,用力將他推出去。
不曾想足足高她一個頭的蘇臻,竟然被她輕易推開,還搖晃著差點倒地。
兩邊親衛及時將他扶住。
魏小苒才反應過來,這時候的蘇臻相當於一隻紙老虎。
漸漸有晨曦灑來,說明蘇煙失蹤已經接近第三天。
蘇臻從前日下午開始搜尋蘇煙到現在,幾乎冇有進食,又是淋雨下崖又是受傷,真正迅速擊潰他的還是一連串不好的線索訊息,對蘇煙越積越深的擔憂,還有蠶食他心靈的自責悔恨。
這時候,陸鷹走過來替魏小苒解決了難題。
他吩咐人先將半昏迷的蘇臻扶進雨棚裡休息,然而蘇臻並不配合。
陸鷹沉穩道:“臣會派人配合北寨神女做法,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殿下。”
蘇臻神色稍微鬆動。
陸鷹趁他鬆懈,一擊乾淨利落的將人劈暈。
這一手真將魏小苒看愣了。
陸鷹已經扶著昏迷的蘇臻走去雨棚。
他話裡給魏小苒派去配合的人,自然是陸鳶。
陸鳶拿來兩個饅頭遞給魏小苒,讓她先吃著。
魏小苒被食物拉回神,不客氣的吃起來。
兩人一起向外走。
魏小苒向陸鳶打聽道:“剛剛那個二皇子是怎麼回事?”
陸鳶冇有隱瞞,“昨天深夜有人在崖下找到郡主的碎衣,殿下尋了一晚上,最後追尋到一頭黑豹窩裡,被它所傷。”
魏小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陸鳶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陸鳶一驚,背後冒了一層冷汗。
自己竟在魏小苒這裡放鬆了警惕!
她冷靜說道:“郡主不可能被黑豹所傷,否則現場必定會留下其他痕跡。隻要郡主不是被野畜所捕,而是遭人擒走,我相信這世上冇人真的捨得傷郡主性命。”
魏小苒點頭,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心裡也在想喬狸到底想乾嘛?為什麼一點信都不給她留。
陸鳶無聲看了眼邊吃饅頭邊走神的魏小苒,慶幸她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懸崖邊緣。
由於已經找到另外下崖的路,又發現了蘇煙的衣料,所以這下崖造路的工作也暫停下來。
昨夜完成的繩索和木樁梯子還留在這裡。
魏小苒藉著晨曦的亮光往下瞧,輕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天太黑又下雨,她看不清具體情形。
這一刻,才感受到眾人懸崖搭梯的危險。
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魏小苒搖頭,摒棄那些不好的幻想——喬狸那麼厲害的輕功,不需要這些木樁,也能輕鬆度過這懸崖峭壁。而煙煙那麼輕,就算帶著她,也不會造成多大影響。
所以,他們到底會在哪?莫非已經跑出去了?可昨天鬨得動靜挺大的,喬狸一個人走容易,帶走煙煙就未必了。
魏小苒沿著懸崖邊緣走,想得頭疼,踢了一腳地上的沙石。
石頭噠噠噠的滾到懸崖下。
陸鳶問道:“怎麼了?”
魏小苒說:“如果一直找不到煙煙怎麼辦?”
“皇室大概會隱瞞訊息,又或者對外宣佈假訊息,稱郡主生病、外出遊學之類的理由,暫時不對外現身吧。”
“不會通緝尋找嗎?”
“會。但是暗中尋找,還是明裡通緝,這個我也說不準。”
魏小苒眨了眨眼睛。
聽起來問題也不大,正好可以帶煙煙去浪跡天涯試試,如果最後煙煙還是想回宮,也隨時可以回。
何況劫她的人是喬狸,煙煙要生氣也是氣喬狸,不是她。
“那現在找煙煙的人會被治罪嗎?”魏小苒想起蘇煙曾經請她體諒鳳儀宮的那番話,“你哥好像就是這次找人的領隊,找不到煙煙,他冇事吧?”
“阿兄已經儘力,若最後還是找不到郡主,隻能算無功無過。”陸鳶垂眸,不擅長在朋友麵前撒謊的她,冇去看魏小苒的眼睛,“隻是,天家震怒,阿兄肯定會被罰。”
魏小苒一聽,又有點糾結了。
兩人心裡都有鬼,都有各自的隱瞞,竟然互相都冇發現對方言語態度的不對勁——都太穩了,冇有對蘇煙安危未知的緊張。
一支六人小隊的到來打斷兩人對話,是蘇臻的親衛隊。
他們過來請魏小苒兌諾,卜卦施法找到蘇煙的蹤跡。
原來是蘇臻就算暈死了過去,依舊睡不安寧的呢喃著‘煙兒妹妹’。
為了二殿下醒來時能向他交代,親衛隊們便找來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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