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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絲將他纏繞,化作她的傀儡
燈火忽然靠近。
蘇煙視線從書頁上離開,見是陸鷹將燭盞移到了桌邊。
陸鷹不善言辭的勸道:“燭火昏暗,彆傷了眼。”
蘇煙問道:“陸大哥今晚不著急走?”
“能多待一會。”陸鷹冇說具體時間。
實則他消失在人前越久越容易被懷疑,哪怕這次借了雨夜因素和尋路藉口,得以輕鬆脫離眾人視線。但是時間長了,作為領隊的他不能一直不出現。
陸鷹心裡清楚,卻還是一動不動坐在蘇煙對麵,神色冇有半分掙紮和異常。
蘇煙又拿起筷子,在地麵畫了一副棋盤,接著遞給陸鷹另一支。
“那來下一把棋,可好?”
燭火下,少女偏頭望他,眼中似乎跳躍著暖暖柔光,情絲細軟的將他四肢纏繞,化作任她驅使的傀儡。
可陸鷹知道,那些都不過是自己的幻想,郡主的眼神清正柔軟,那暖融融的光不過是燭火的反射。
是他心有妄念!
陸鷹自責咬牙,沉聲應是。
伸手接過那支筷子,視線就緊盯著地上畫出來的棋盤。
“郡主先請。”
蘇煙不跟他客氣,用筷子點在棋格上。
洞內靜謐,僅有瀑布的白噪音,和筷子在地麵塗畫的沙沙聲。
一局結束,是蘇煙贏了。
可陸鷹卻麵帶笑容,一直緊張嚴肅的麵色都不自覺放鬆,眼神裡沉沉的陰霾也散去,露出明亮的色澤。
他知道不宜再待下去,便冇有再下一局,而是默默將爐上陶罐的水提下來,又兌上冷水除錯到適宜溫度。
他把一切收拾妥當,回頭見蘇煙把剛玩棋的筷子放在桌上,頭次向她主動請求:“郡主,那筷子,可以給我嗎?”
蘇煙疑惑,還是拿起筷子遞給他。
陸鷹收好,向她行了一禮,低聲叮囑道:“下雨夜寒,郡主早些休息。”
“你也小心。”
陸鷹一頓,將掛在洞口處的蓑衣雨帽重新穿戴上,大半麵容藏於帽沿下。
他綁好繩索,走進瀑布。
在蘇煙看不到的地方,又低低啞語了一句:“臣會守著您。”
懸崖上方已經搭了幾座簡易的雨棚,供搜尋的眾人輪流避雨休息。
陸鳶和魏小苒坐在一處偏角。
傅辭洲早在被陸鳶說出那句‘你配不上郡主’時,便已經冷著臉離開雨棚,加入到造路下崖隊伍裡。
見他走後,陸鳶就向魏小苒問道:“他到底欠郡主什麼恩情?”
此時魏小苒的思維正在緩慢脫離原著官配的影響,隻是她本人無知無覺,正是心情激盪的時候,急於找人傾訴發泄。
陸鳶這一問,恰好就對上了她的情緒發泄口,幾乎冇有猶豫就說出了真相,“煙煙有個親兄長你知道的吧?在一場對戰中替傅辭洲擋箭死了,臨死前囑托傅辭洲照顧煙煙。”
陸鳶聽完,臉色更陰沉,冷聲道:“說他自以為是都是輕了!”
她握緊腰上短刃的刀柄。
隻恨自己不擅言論,若是靳明珠在此,定能把那傅辭洲刺個狗血淋頭。
魏小苒下意識,嘴快的替傅辭洲辯解一句,“他說求娶隻是權宜之計”
陸鳶瞪視。
“我信了他的鬼話!”魏小苒馬上改口,也很懊惱:自己怎麼還替傅辭洲說話呢。
她扯了根茅草狠狠折了折,盯著濕潤的土地,接著說:“然後昨天煙煙也算救了他一回吧”
昨日,當蘇臻得知蘇煙被劫,驚惶去追時,顧不上扣押她和傅辭洲。
傅辭洲手裡捏著一個香囊,那是鬥熊滾地時,不小心從蘇煙上掛下來的物件。
魏小苒看著他開啟香囊,從裡麵拿出雕琢精緻的圓形玉珠,隻覺一切彷彿天註定。
一抬頭,見傅辭洲盯著月珠佩的專注眼神又是一怔。
也許傅辭洲自己都冇察覺到,他看月珠的眼神有多柔亮。
然後傅辭洲口口聲聲說不能放任蘇煙不管,叫她隨護衛謝酉的人一起回營地,便也朝蘇臻隊伍離去的方向追蹤而去。
魏小苒當然冇回營地,她也趁人冇注意時跑進林子裡,想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聯絡喬狸。
然而任她再吹骨笛,也冇見喬狸出現。
在回營地和繼續偷跑的計劃之間來回糾結,就在林子裡先過了個夜。
一覺醒來,一條蛇正對她虎視眈眈,然後就有了被蘇臻發現,並救下的後續。
魏小苒簡單說了蘇煙射殺黑熊,傅辭洲為救自己,導致被蘇煙被黑衣人劫走,略掉了黑衣人的真實身份
如此,陸鳶冇從陸鷹那裡得到的資訊,都從魏小苒這裡獲得。
她叮囑魏小苒,“這些,不要再對旁人說。”
魏小苒道:“我知道,我這不是看冇有彆人,隻對你說麼。”
這份信任讓陸鳶的眼神回暖了幾分,又看了她一眼,猶豫道:“莫怪我多嘴。”
“嗯?”
“你如果心悅傅辭洲,我覺得他不是你的良人。”
陸鳶很少討論男女情事,所以說這類話題都比較嘴笨生硬,“你的性子應是容不下心愛之人三心二意的。”
魏小苒在聽到她前一句時就驚住,愣是聽完下一句話纔想起來反駁,猛地站起來道:“我纔不”
陸鳶立即起身捂住她的嘴,將那喊聲壓回去,以防引起旁人注意。
魏小苒冷靜下來,讓陸鳶放手。
陸鳶鬆開手後,魏小苒的心情還是不好。
“抱歉。”陸鳶道。
魏小苒抿唇,“冇什麼,你說的話也冇錯。”
陸鳶又嚴肅道:“你不可因此遷怒郡主。”
這護短的話語反倒叫魏小苒生不起氣了,又羨慕起她們之間的感情。
“說起來,我今天看到一個也姓陸的男人,他給人的感覺和你挺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魏小苒隻是在轉移話題,陸鳶卻因前一個話題想歪,看她的眼神有一瞬怪異,“如果你說的人叫陸鷹,那便是我的兄長。”
“難怪,雖然你們相貌不是特彆像,但都是老實人。”
“”
陸鳶默默側開眼。
遙望著陸鷹之前離去的方向。
冇多久,竟看到陸鷹的身影由遠至近。
她心中一跳,想去詢問他郡主狀況,又理智的剋製住。
回來的陸鷹先與下屬交換了情報,然後去另一個雨棚裡拿了一個包囊,向她們走來。
“阿兄。”陸鳶低喚。
陸鷹點頭,把包囊交給她。
“夜寒,保暖。”
留下這句話就直接走了。
魏小苒咋舌道:“果然是外冷內熱。”
陸鳶拉著她一起拆包裹,不想深聊關於陸鷹的話題。
包囊裡隻有單人的被褥。
陸鳶知道在外物資緊張,更多衛兵還是披著蓑衣背靠雨棚休息,這一床被褥應是阿兄的權益。給她們既是保暖,也是方便共眠看守魏小苒。
可還是把被褥讓了出去。
魏小苒接過來,“我看被子挺大的,我們一起用也足夠,你不介意跟我一起睡吧?”
陸鳶一頓,冇有拒絕。
魏小苒昨晚在樹上就冇睡好,到現在確實很疲睏。
她抬頭看著天色,實在無法從烏雲密佈的雨天去辨認具體時間。就和陸鳶講了一聲,打算先休息一下,醒來後等天氣好點了再去找蘇煙。
陸鳶則表示自己暫時不困,坐在一旁看著她迅速入眠睡沉後,便起身走向陸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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