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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刷子撓心,令人無力想抓緊點什麼
入夜前。
厭帝和皇後等皇室成員遷居到圍場行宮,其他人大多在圍帳裡過夜。
天色越來越黑,山林裡的能見度更低,眾隊伍舉著火把在林中搜尋,偶爾還會有野獸出冇,給搜尋隊造成麻煩。
連搜了數個時辰的眾人都感覺到疲憊,還有人被野獸所傷。
陸鷹下令,“受傷的人先返營帳醫治,其他人和我一起繼續找。”
人員分散減少後,陸鷹找了個機會離開眾人視野。
他脫下禁衛服,裡麵穿著的就是綠色夜行衣,戴上頭罩麵巾,在黑夜叢林裡隱蔽如幽魂,躲過搜尋的其他人,飛奔至於懸崖瀑布的洞穴。
洞裡燃著一盞微弱燭火。
旁邊鋪滿軟被的床上,蘇煙和衣而臥,頭髮也還是白天的編髮,小小的一張臉,被暖光照得恬靜柔軟。
陸鷹輕聲走到床邊,蹲在她麵前。
靜靜看了好一會,然後伸手解開她的髮辮釦環。
他動作既輕又穩,期間看了蘇煙一眼,確定冇把她吵醒,又細緻將那編髮慢慢鬆開。
黑髮在他粗糲的指尖劃過,陸鷹的心也越來越軟,對手中工作更專注,冇發現蘇煙眼睫顫動,無聲睜開帶著一絲茫然的雙眼。
因此當陸鷹又一次去瞧她臉時,猝不及防的和清瑩的眸子對上視線,便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僵硬住。
“陸大哥,你在做什麼?”蘇煙疑惑問道。
陸鷹低下頭,聲音在麵巾後沉悶濕啞,“我擔心你編髮睡覺會難受。”
蘇煙明瞭,輕道了一聲謝。
起身把散開頭髮攏到左邊。
剛做這個動作,就感覺到手臂脫力的痠麻,比白天時更嚴重。
蘇煙不自覺皺了下眉頭。
一個個小小的表情變化,就被陸鷹捕捉。
他沉穩而犀利的目光迅速搜尋找到原因。
把蘇煙的手握住,拇指在其穴位肌理上一按。
“唔!”
蘇煙一聲悶哼,隨即抿住唇。
陸鷹耳朵赤紅,隔著衣服繼續給蘇煙按摩手臂穴位,沉聲道:“郡主今日射殺黑熊時,所用力氣怕是突破了身體極限,不及時舒緩筋肉,後麵幾日會更疼,嚴重的話可能會留下硬傷。”
蘇煙咬著唇瓣不發一言。
肌肉的痠麻有時候比刀劍傷更難受。
那不是硬痛,是軟刷子撓心,令人無力想抓緊點什麼,眼淚不受控製就浸濕眼眶。
陸鷹隻抬頭看蘇煙一眼就迅速再度低下頭,腦海裡滿滿的都是她無聲忍耐的模樣。
“我輕些。”他不由自主的柔了聲音,減弱了沉悶感,透著一絲磁性。
蘇煙搖頭,“沒關係。”
她懂陸鷹所說。
現在忍過去,後麵才能輕鬆。
陸鷹聽著那微顫的聲線,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睫濕潤的少女,像一捏就能擠出香甜汁水的花。
陸鷹卻冇再躲避目光,深深注視著,看到這朵花的柔韌根植。
他看得入神。
忍耐痠麻的蘇煙冇注意他目光的專注。
時間慢慢過去。
蘇煙覺得手臂的痠麻總算到了能接受的範圍。
陸鷹便將她這隻手放下,又拿起另一隻手。
他正要按,手中的皓腕倏得一縮。
陸鷹本能快過思想,如鷹捕兔,一瞬就將逃開的獵物扣回掌心。
一聲急促泣聲的喘息才落,他猛地回神,慌忙鬆了手。
眼看神色忍耐,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的蘇煙。
陸鷹心亂如麻,自責的話全堵在喉間,當著她麵就屈膝跪了下去。
這一下跪的很重,蘇煙都聽到膝蓋落地聲音,驚詫的看過去。
“陸大哥?”
“是我失手,任憑郡主處罰。”
“冇有,是我下意識反應的問題。”
蘇煙有點不好意思。
一隻手終於度過了痠麻,意識到另一隻手又要體會最初的酸脹,就做出了條件反射。
陸鷹低頭,“任郡主處罰。”
頑固不化的就和她掛上千歲枝等等事蹟被陸鳶拿到家中說。
他從冇和蘇煙接觸,卻通過陸鳶的話語,對她早有深刻印象。
她不知道,她口中的‘算不了什麼’,卻是改變陸鳶一生的大事。
那日答應了郡主的陸統領回家後,就罵罵咧咧,罵的卻是自己,竟抵不住一個小女孩的一句軟言勸說。
之後就鬆了禁令,默許陸鳶進家中武場,放任他教導妹妹。
陸鳶也爭氣堅持下來,陸統領看在眼裡,再冇說打擊她的話,還吩咐他去二皇子校場練練,深意是讓他去給妹妹撐腰。
便是那日,他與二皇子起了交鋒,輸得滿心不甘。
還因這一時意氣,差點害蘇煙受傷。
當他下意識將她護在身下時,望著那驚顫的眼睫和安靜的眸子
後頸的劇痛都蓋不住胸腔失控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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