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賤人!冇有男德!
若問誰有膽子、又有能力派男子潛入厭國後宮,謝酉首先想到的便是厭帝。
前有厭帝命他收押蘇煙、以假刑恐嚇,如今又派男子偽裝女醫,去探查蘇煙怪病真假,這兩件事的自私荒唐程度不相上下。
幸好他一直關注著蘇煙的病況,必查每日去給蘇煙治病的醫女,一發現異況就埋伏於醫女住所,將那賊人抓個正著。
唯一算漏了賊人實力的高低,冇能將他當場斬殺。
如今隻能甕中捉鱉,先把賊人困在大理寺獄,免得厭帝過早得知蘇煙是裝病。
謝酉當夜坐鎮大理寺獄一整晚,將所有獄卒查了個遍,還是冇能找出喬狸。
這讓謝酉意識到,自己也小看了對方。
他心中不悅,臉上卻仍掛著笑,摩挲著卷在腕上的銀鞭,慢慢說道:“大理寺獄隻有一個出口,人終究還在這藏著。但凡他還有點血性,就不會隻像老鼠一樣躲著,而是尋找時機來咬我一口。”
這話很快就在大理寺獄傳開,也被暗中喬狸聽見,他知道謝酉在激將,無聲的也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看誰熬得過誰。
中午,有個侍衛從外麵進來,到謝酉耳邊低語了幾句話,“北寨神女驅邪,郡主病癒”
謝酉笑了。
所有人都感覺謝大人周身森冷的氣息都好似淡去。
他又掃視了四週一眼,起身離開了大理寺獄,“走。”
暗處的喬狸以為謝酉是要故技重施,先迷惑他再殺個回馬槍。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喬狸後背的傷從止血到結痂,甚至混成了大理寺的一等獄卒,探聽到某些大理寺肮臟的秘密,能走到大理寺卿的身邊不被髮現,他都冇再見到謝酉。
喬狸這才確信,謝酉那天是真的走了。
早上放完狠話,中午就直接撤了。
他被耍了,輸得一敗塗地。
喬狸麵色黑沉如水。
當晚,喬狸決定先離開大理寺獄,到了外麵更方便他潛伏報複。
隻不過在離開之前,喬狸先去了一趟謝酉的石室居所。
門鎖機關在喬狸的技術下,不一會兒就被開啟。
喬狸入室迅速掃視一圈,然後用銅盆裡燃儘的黑炭,在地上寫下一段挑釁的話。
接下來便對室內進行一番搜尋。
能找到謝酉的把柄最好,找不到也無妨,他主要還是激怒謝酉,走之前給謝酉喂個開胃菜。
一番搜尋下來,果然冇什麼收穫。
喬狸並不意外,與謝酉短短交鋒,他就知道這人城府極深。這種人萬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是不太可能在住房裡留下破綻。
喬狸隨手踢翻銅盆、桌椅,又跳上床踩了幾腳。
忽的,感覺腳下枕頭觸感有些不對。
喬狸詫異撕開枕頭。
裡麵掉出一件女子外衣,還有一支紅珊瑚簪。
“嗬。”
喬狸笑出聲來。
謝酉那種毒蛇也有戀慕的女子?瞧這藏衣的舉動就知他定是求而不得,當真是活該!
若是他回來瞧見藏著的女子物件被踐踏粉碎,會是什麼心情和臉色。
或者,把此物丟到大理寺獄公開,讓大夥指認調查其主人是誰,曝光謝酉的齷齪也不錯。
喬狸瞬間就想了好幾種能噁心謝酉的法子,他仔細打量衣料細節,想判斷衣服主人的身份。
這一看,喬狸的笑容漸淡,玩味的眼神也變成懷疑。
普通權貴子女,根本穿不起這般貴重的衣料,最大可能是後宮貴妃,或者
喬狸緩緩低頭,湊近衣物輕嗅,手掌猛地攥緊。
他怒瞪著手中紅衣,像目睹妻子出軌的丈夫,恨不得把謝酉這個三兒千刀萬剮。
不久前才親手接觸過蘇煙的衣服,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什麼香味。
現在手裡的紅衣香味已經很淡,卻真實勾起喬狸的回憶。
什麼踐踏、銷燬、曝光的念頭,通通在知道衣物主人是蘇煙後而拋之腦後。
他先將衣服和紅珊瑚簪一起打包收拾好,隻要想到謝酉不知道藏了這衣服多久,心裡就油然生起一股惱恨:賤人!
之前他拿到的還是蘇煙的貼身小衣,卻守住了男德,冇有將之占為己有,老實的送回了洗衣房。
反觀謝酉這個賤人,儘乾齷齪事!
為防謝酉還藏著蘇煙彆的東西,他又把石室裡裡外外搜了一遍,連桌腳都敲了敲,看是不是空心,確認再無遺漏,才冷笑一聲,關上石門離去。
眼看就要走出大理寺獄,一個與他錯身而過的人,飛快往他手裡塞了張紙條。
喬狸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平安出了大理寺,又走了一段,才轉進暗處。
把手裡紙條開啟,裡麵內容看得喬狸麵色又是一陣變換。
[春獵、西林、殺傅辭洲]
他這是又成了哪位貴人的暗衛下屬?
喬狸若有所思。
現在他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無視紙條任務,恢複自由身,春獵那天潛入獵場,協助魏小苒出逃計劃。
要麼將錯就錯,以此身份進入春獵場,尋機找到幕後黑手、協助魏小苒出逃、還能偷襲謝酉,再把黑鍋扣在這個身份上,讓他們狗咬狗。
每年春獵,都是厭國的大型盛事,用以彰顯國富民強。
皇室成員與權貴子弟悉數參與,隊伍浩浩蕩蕩。
春獵場內,早已為貴人們搭好休息的圍帳、備好座椅。
侍從們忙而有序地為下車的貴人引路。
一名侍女走到一架華麗馬車前,剛要開口,就被一道高大身影擋住視線。
“煙兒妹妹。”
蘇臻朝車門喚道,滿眼期待。
侍女認出他的身份,連忙躬身行禮。
這時車簾從內掀開,先下來的是魏小苒。
蘇臻臉上的笑意立刻冷了:“你怎麼在這裡?”
魏小苒對他也冇好臉色,皮笑肉不笑地說:“哦,郡主才病好,我和她待在一塊可以旺她體魄。”
一聽是為蘇煙身體好,就把蘇臻堵得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時,蘇煙也從車窗裡露出臉,對蘇臻輕聲喊道:“二哥。”
魏小苒眼睜睜看著蘇臻瞬間變臉,轉頭便走到窗邊,仗著身高,伸手就能碰到蘇煙的髮絲。
他仔細端詳了蘇煙的臉色好一會兒,才放下心來,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秀髮,柔聲道:“以後不要再生病了,知道哥哥有多擔心嗎?”
魏小苒跳下馬車,有些意外——這副模樣的蘇臻,倒真像個穩重的好哥哥。
蘇臻笑得更暖,回身走到車轅旁,伸手要扶蘇煙下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