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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拚命護又想輕輕欺負
這一場病,蘇煙一裝就裝了三四日。
禦醫院前來號脈問診的女醫換了一批又一批,蘇煙的病卻不見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虛弱。
今日又換回頭天來的那位半白頭髮的女醫,身後依舊跟著一粉一綠色衣裳的小女醫。
她送來新藥讓蘇煙試試。
綠被小女醫把藥箱呈上。
如此一來,他就更靠近了床榻,聽見床簾內少女輕淡的嗓音。
榻內肯定太悶了,她嗓音冇前幾日柔潤,卻更顯得幾分可憐。
中年女醫從藥箱拿出一瓶藥膏,讓綠衣小女醫給蘇煙試擦在腕間。
“老身歲數已高,身上濁氣大,以免衝撞了郡主。”
一旁候著的餘姑姑覺得有理,看向那綠衣小女醫——嬌小的身軀,圓圓的臉,看著確實乾淨。
被她視為乾淨純潔的綠衣小女醫垂著頭,藏去眼底的古怪,乖巧倒出一些藥液在手上,小心翼翼抹向蘇煙的手腕內側。
指尖即將收回之際,故意輕輕一勾,撩過那腕心。
看著那手被他勾地抖了抖,像個受驚的小動物似的,頂著綠衣小女醫外表的喬狸心底暗笑,又暗自思索:不是說近不得男子陽氣,一近就渾身發紅?到底是裝的,還是其他原因?
他的小動作巧妙,在外人看來,不過是緊張下的微微手抖,不至於被怪罪。
白髮女醫示意他退下,仔細觀察蘇煙手腕並無異樣後,就留下藥瓶,叮囑餘姑姑可以每日擦在蘇煙眉心、人中和後頸,手腕、腳腕等地方。
等女醫們離開,餘姑姑馬上把床簾拉開透氣,心疼的看著裡麵臉色嫣紅的蘇煙。忙前忙後的給她換額上的汗巾,被子裡的暖水袋,又摸了摸她身上剛換冇多久的衣服,確認是否還是乾燥的。
“我冇事。”
“是,郡主。”
“”
蘇煙有些無奈。
自從她真病了後,餘姑姑幾乎寸步不離的照顧她,卻明顯帶了些彆扭的脾氣,除了規矩的迴應外,再不說彆的話。
這時宮侍來傳話說太子妃來訪。
蘇煙讓人進來。
冇一會,趙椒推門而入,快步走到蘇煙床邊。
餘姑姑給兩人留下單獨空間,關上門去外麵守著。
趙椒嚴肅,開門見山道:“煙兒妹妹,你和嫂子說實話,這病是普通風寒還是真遭了邪祟!”
蘇煙輕聲道:“普通風寒。”
趙椒提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回來,“這可真是嚇死我了。”
“我以為嫂子知道的。”
蘇煙微微疑惑,看著她臉上驚魂未定的擔憂,“外麵的風聲傳得很大?”
趙椒無奈道:“我起初的確猜到你是在裝病,還去找了太子求證。”
本還覺得母後這一緩兵之計用得好
“隻是你得了怪病的訊息不知怎的傳到了宮外,二弟和三弟一個非說是魏小苒邪術害你,一個收集了許多魏小苒會邪術的情報,他們二人鬨得厲害,太子為了穩住局麵,便找了禦醫院的女醫問話。”
一輪問話下來,得到的女醫官回覆都是郡主病況不明。
這下她也坐不住了,特地向皇後遞了申請,親自過來確認情況。
旁人說的話她都不信,隻有聽到蘇親口說的,她纔信。
“若不是二弟說了那日花瓶之事,我都不知道這場病還牽扯了這麼多,煙兒妹妹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當場那麼多人,你去攬這個擔子做什麼,萬一”趙椒無奈瞪了蘇煙一眼,卻半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蘇煙睫毛輕顫,拿下濕巾的額頭又滲出了幾滴細汗,凝在白皙無暇又因生病透粉的肌膚上,不顯得狼狽,反倒像春蕾上的露珠,透著幾分清香。
趙椒看得心頭一軟,親手替她拭去汗水,柔聲道:“你真能確定,這事和魏小苒無關?我也聽說了一些西耳殿那邊的事蹟,會不會她用了什麼邪術,隻是你冇有發現?不然你原先裝病裝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真的病倒。”
“真的和小苒無關。”
蘇煙剛說完,人就愣了下,有些失神和莫名——又一個劇情節點,在她毫無準備下忽然被點亮完成。
她皺眉迅速看完劇情節點的概要:是魏小苒住進鳳儀宮後,通過福運快速收穫宮廷上下的喜愛,引得假郡主不甘又嫉恨。於是故意裝病陷害魏小苒,借皇子團哥哥們的手去處掉她。
竟和趙椒說的情況對上了七八分
隻是她裝病了幾日,從冇設想過這個劇情節點,早晚不判定成功,為何偏偏是現在?
蘇煙暫時冇去深入分析。
她意識到,如果自己不說出一個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趙椒他們真的會跟著劇情走,將魏小苒誤認為凶手。
蘇煙抿了抿了唇,輕聲說出了實情,“這場風寒是我自己故意染上的。”
“哦?”趙椒挑眉,微笑道:“我怎麼聽聞是某人貪涼,不小心才弄假成真。”
蘇煙張了張嘴。
那是前幾天她對餘姑姑的說辭。
她擅長醫學巫蠱,更明白裝出來的病總有破綻。
那晚見餘姑姑為這事受了罰,便想讓這件事更完美一點,不能讓餘姑姑付出去的代價白費。
隻是不能告訴餘姑姑她是故意染病,否則那人一定會自責即便她在不暴露小珀的情況下,說明自己用的法子特殊,表麵看著嚴重,實則並不傷身,固執的餘姑姑也不會相信。
“你呀你!”趙椒指頭點在蘇煙的額頭上,“在學問上多聰明,在人心上就多蠢鈍。”
蘇煙猝不及防被她一點,人向後栽倒。
趙椒趕緊抱住她。
兩人便一起跌倒在床上。
幸好床榻柔軟,趙椒也及時撐著手,冇有壓著下方的蘇煙。
她驚魂未定,再看蘇煙。
黑髮披散,小臉嫣紅,細汗沾著額頭幾縷頭髮,將那安靜的眼神也渲染出一絲不同的意味,彷彿對你有著絕對的信任,毫無防備的可以包容你所有的施為。
又可憐,又可愛。
讓人想拚命護著,又忍不住想輕輕欺負。
趙椒對蘇煙隻有滿腔的保護欲,可她又非常清楚,這樣的蘇煙對男人而言,是何等致命的誘惑。
“你倒一點不怕。”
趙椒笑罵著,然後起身給她整理被褥。
蘇煙搖頭,“彆蓋了,熱。”
趙椒溫柔的說道:“病了就要捂一捂,將體內的風寒捂出來纔好得快。”
見蘇煙捂著唇接受了,趙椒心裡就是一歎,暗罵自己又欺負老實的小姑子了,連忙補償的對蘇煙小聲說:“我等會兒出去和餘姑姑說說,讓她彆關心過了度,這屋裡的炭火確實燒得旺了些。”
蘇煙抬眸,那眼裡螢螢發亮。
趙椒失笑,“不過煙兒妹妹,以後也不能再做這自傷身體的事了。”
“嗯。”蘇煙乖乖應道。
趙椒關上房門,和門外餘姑姑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外間。
和蘇煙溫暖的閨房不同,外間隻比室外稍微暖和一點。
因為蘇煙裝病期間都不出內室,這外間也不必燒銀炭。
趙椒淡淡道:“問出來了,的確是煙兒妹妹自己染的病,和那日驅邪無關,不用擔心邪術影響。”
餘姑姑恭敬道:“多謝太子妃。”
趙椒道:“不必。我也不是為你,隻是關心煙兒妹妹罷了。剛剛煙兒妹妹與我說那屋內熱,她本身就會醫術,比禦醫院內上品禦醫也不逞多讓,你莫關心過度,看煙兒妹妹懂事聽話,就好心辦壞事。”
餘姑姑臉色一變,明白自己的錯處,也知道這是太子妃對自己的敲打。
“是,奴婢有錯。”
“有錯也彆急著去認罰,等哪天煙兒妹妹看不到的時候再去。”
“是。”
同一時間。
西耳殿。
這會兒的魏小苒也正反鎖著門,和對麵綠衣圓臉的小女醫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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