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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給三哥抱到了
隔日是國子監的假期。
冇有特殊情況下國子監每個月就兩天假,分為月中和月末。
這兩日假期前都有校考,月中是抽考形式,月末就是集中小月考。
可謂是安排得很合理了,正好讓考過試的孩子們回去接受家中長輩的誇讚獎勵,或捱罵捱打。
蘇煙的小月考頭名讓皇後賺足了麵子,抱著小郡主問她想要什麼獎賞。
懷裡粉雕玉琢的小郡主眼睛一亮。
皇後都忍不住期待起來,她會想自己討要什麼。
“兒臣想要去皇家藏書閣的通行令。”
“你這孩子…”
皇後哭笑不得,又絲毫不驚訝。
旁人要這個做賞,她不定懷疑對方裝乖討好,可這段時間處下來,她知道蘇煙是真喜歡看書。
“準了。”皇後捏了下她的鼻頭,“就冇有其他想要的了?金銀首飾,好吃好玩的,聽聞蘇臻送了你幾件玩具,母後手頭裡也有,煙兒想要隨時跟母後說,彆被那臭小子一點稀罕小玩意騙走了。”
蘇煙道:“嗯,謝母後。”
皇後冇忍住,親了下小郡主白嫩的臉。
冇多久,餘姑姑就拿來了通行令。
蘇煙眼尾微彎,平日裡淡靜的眉眼都染了幾分鮮活。
餘姑姑忍笑道:“郡主若是長了翅膀,怕是要直接飛去藏書閣了。”
蘇煙將令牌接到手,認真應道:“不會。”
“彆逗她。”皇後也笑起來,捏了捏她一派正經的小臉,“今日免了課業,煙兒隻管儘興去。”
話音剛落,蘇煙便起身給皇後一禮,人走向外麵。
“郡主慢些走,外麵地滑。”餘姑姑急聲叮囑,追上去給她披上鬥篷,轉頭又斥住隨行的宮人,“快拿盒點心跟上,郡主看書極容易入神忘了時辰。”
皇後又是一陣失笑。
皇家藏書閣位於宮殿西北角,與國子監相鄰,卻冇有直通的路線,走過去的腳程不近。
蘇煙穿著厚實的冬衣,又披著一件毛絨鬥篷,一路走到藏書閣門前時,額上已經布了汗珠,臉頰雪裡透紅。
她抬首,將通行令牌交給藏書閣的守門侍衛。
身著鎧甲的高大侍衛不自覺彎下腰,“令牌無誤,郡主裡邊請。”
說完將令牌送回蘇煙手裡,見女孩攤開的掌心柔軟,指頭都泛著些凍出來的粉色,“外麵天寒,郡主快些進去吧。”
蘇煙點頭道了一聲謝,然後獨自走進藏書閣內。
侍衛在皇宮當值這麼久,從冇在哪位貴人嘴裡,聽到過這樣清甜柔軟的聲音。
旁邊同僚向他揶揄道:“瞧你這副傻樣。”
侍衛反駁道:“你剛剛不也盯著看?”
同僚道:“我隻是想到家中與郡主年紀相仿的弟弟。”
侍衛嗬笑,“你家中那隻上躥下跳的皮猴子,他除了年齡之外,哪一點能和小郡主相提並論。”
同僚還想辯駁,餘光見到麵沉如水的三皇子站在不遠處,不知站了多久,是否將他們的對話聽進耳中。
侍衛和蘇煙的宮侍齊齊行禮道:“三殿下。”
蘇策微微一笑,好似剛剛的冷臉是侍衛的眼花。
等他也進了藏書閣,隨侍想到昨天國子監小月考的事,心慌向兩名侍衛問道:“侍衛大哥,三殿下常來藏書閣?”
侍衛點頭,“幾乎每月末必來。”
隨侍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是特意來找郡主麻煩的就好。
蘇策輕車熟路的走向藏書閣一個屬於他的偏角處。
軟底鞋踩在地麵上幾乎冇發出任何聲音,自然而然也冇打擾到視線前方的女孩。
嬌小的女孩安靜得像一幅畫,拿著他上個月冇看完的棋局古籍。
蘇策雙腳釘在原地,覺得這一切荒誕又驚喜。
他已經刻意忽略蘇煙,冇去找她,可她偏偏就選中了這裡。
蘇策曲指敲了敲身旁的書架。
“扣扣”聲音響起。
蘇煙轉頭,眼神裡有兩分茫然。
見到是蘇策後,低聲喊道:“三哥。”
蘇策走到她身邊,手指一點書頁上畫著的棋盤殘局,“煙兒看得懂嗎?”
蘇煙實話道:“看得懂,卻不是很明白。”
“能看懂就算有天賦了。”蘇策指著書架高處的一本,“你手裡是殘卷,先看這一本會學得更容易些。”
蘇煙抬眸,踮了踮腳,指尖離書脊還有半尺遠。
她正想開口,腰腹忽然一暖,整個人被攔腰抱起。
蘇策的動作猝不及防,蘇煙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袖。
“夠到了?”蘇策的聲音響起,帶著點刻意的無辜,還輕輕將她往上顛了顛。
蘇煙一手扶著他,一手取下那本書,“嗯。”
蘇策卻冇有立即把她放落地,背對著他的蘇煙,也看不到少年眼神裡的驚詫與滿足。
懷裡抱著的女孩輕得似雲,溫軟的手感好得不得了,乾淨的味道嗅著也格外叫人喜愛。
他從冇和誰這麼親近過,原先隻是想試一試,如果排斥的話就馬上找藉口鬆手,結果遠超預想。
過了幾秒,蘇煙扭頭疑惑向他望來。
蘇策麵不改色道:“旁邊兩本也幫哥哥拿一下吧?”
蘇煙順著他所指又取了兩本。
這回蘇策冇有再折騰,及時將蘇煙放下落地,忽然間明白,為什麼蘇臻總說妹妹又乖又好騙。
“煙兒想學下棋?”
“嗯。”
蘇策接過她手裡的書,微笑道:“那三哥來教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既然決定要學就不能半途而廢,以後有假都要來這聽學。”
蘇煙讚同他的理念,卻冇有立刻答應,“我先聽一回,再決定要不要你教。”
蘇策氣笑了,颳了下她的鼻頭,“居然敢懷疑三哥的學問?”
這一舉動隨心自然,蘇策自己都訝異了下。
蘇煙還清淩淩的望著他。
蘇策翻開書。
半個小時後。
【叮!原生初印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完成度30)】
一場課增加了5的完成度。
蘇煙若有所思的望著蘇策。
蘇策揚眉對蘇煙哼笑道:“三哥夠資格給你講學了嗎?”
蘇煙斂袖,給他行了個學生禮。
蘇策愉悅的又抱了下她,歎息道:“煙兒可要記得三哥的好。”
他從小才智遠超常人,四歲時展露出神童的風采,第一次參加秋歲會的詩文便掛上了千歲枝。
父皇不過當眾誇了他一句,幾天後他便無故掉進湖裡差點喪命,被救起來高熱十日才從鬼門關重回人間。
自那之後,他的才學一落千丈,泯於眾人。
禦醫說這是高熱的後遺症,一般人那樣高熱後都會變成傻子。
實際上,是四歲的蘇策便已醒悟到太子地位穩固,二哥得寵,四弟已廢,自己的處境最危險,想在皇宮裡好好活下去,就得平庸又不能過於平庸。
他裝了五年,能跟討厭的蘇臻兄友弟恭,陪他胡鬨。
今天卻在蘇煙麵前露了破綻。
“這是我們的秘密。”
蘇策故意朝她伸出小拇指。
蘇煙不甚明瞭,卻不深究的和他拉起勾。
兩人手指相勾。
蘇策有種異樣滿足感,溫良的笑容有了些真實溫暖。
他差點因一時的自傲不滿矇蔽雙眼,將真正的珍珠視為魚眼,把寶貝妹妹誤會成俗物。
此時越看妹妹越是軟甜可愛,從頭髮絲到指尖都是香的。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再告訴煙兒一個秘密——”
蘇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忘了收回被他勾著的手指。
“韓祭酒,曾是我的啟蒙恩師。”蘇策指尖輕輕捏著著她的指腹,笑眼彎彎,“煙兒若是學得好,三哥便引薦你拜入韓祭酒門下。”
昨日旁人不懂韓老對蘇煙說的那番話,他卻再懂不過了。
他身為皇子,過早的展露才能會遭腰斬。
女兒身的煙兒冇有這方麵顧慮,才學畢露,名聲越盛,對質子的她反而是好事。
韓老分明對蘇煙起了惜才之心,不過是礙於深宮是非,礙於他當年的“前車之鑒”,纔不敢輕易收徒。
可他的煙兒,怎會是麻煩?
他與她若在堂兄妹的關係上,再多一個師兄妹的牽絆,豈不比太子、蘇臻他們任何人都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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