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三個室友已經排排坐在床上，像三堂會審一樣盯著她。
“虞晚晚，”林語茉第一個開口，聲音嚴肅得像法官宣判，“你和靳嶼川，什麼關係？”
虞晚晚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個團，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彎彎的眼睛。
“就是……普通朋友啦。”她小聲說。
“普通朋友會在大晚上在宿舍樓下離得那麼近？”喻星眠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普通朋友他的手會放在你脖子上？”
“那是後頸。”虞晚晚糾正。
“我管它是脖子還是後頸！重點是那個距離！那個氛圍！那個——”喻星眠深吸一口氣，“虞晚晚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虞晚晚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裹成一個蠶蛹，在被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沒有啦，你們不要亂猜了。”
她不是不想告訴她們。她隻是覺得，這段感情太新了，新得像剛出爐的蛋糕，還冒著熱氣，她捨不得讓別人碰，想自己先好好捂一會兒。而且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現在的關係——他說要追她，她說她已經在這裡了，他們算是在一起了嗎？還是算在曖昧？她不確定，所以她不敢說。
手機震了一下。
她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把手機拿進去，躲在被子裡看。
靳嶼川：明天早上一起吃飯？
虞晚晚：好呀(＾▽＾)
靳嶼川：想吃什麼？
虞晚晚：食堂的腸粉！聽說很好吃，還沒吃過。
靳嶼川：廣東人認證，學校食堂的腸粉一般般。但你喜歡吃，我就陪你去。
虞晚晚：那學長陪我去吃一般般的腸粉，會不會太委屈你了呀？
靳嶼川：叫誰學長？
虞晚晚咬了咬嘴唇，在被窩裡無聲地笑了一下，然後打了兩個字，盯著看了五秒鐘，深吸一口氣，發了出去。
虞晚晚：靳嶼川。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在被窩裡無聲地尖叫了一聲，蹬了兩下腿，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手機又震了。
她翻過來看。
靳嶼川：嗯。
靳嶼川：以後都這麼叫。
靳嶼川：女朋友，晚安。
虞晚晚盯著“女朋友”三個字，眼眶忽然就紅了。她把被子拉過頭頂，躲在那個小小的、黑暗的、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空間裡，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那種被珍視的、被認定的、被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的身體隻能用眼淚來回應。
她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
虞晚晚：晚安，男朋友。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個彎彎的、甜甜的笑。被子外麵，室友們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她到底有沒有談戀愛，喻星眠信誓旦旦地說她一定有事瞞著大家
她輕輕地說了一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話：“虞晚晚，你好像真的，真的好喜歡他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上海的夜安靜而溫柔，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為誰唱著催眠的歌謠。
手機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靳嶼川：睡不著。
靳嶼川：在想你。
虞晚晚盯著這行字，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角的笑甜得像要溢位來的蜜糖。她沒有回復，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回復了，他會一直發下去，她會一直回下去，兩個人會聊到天亮。
但她需要睡覺。
因為她明天要早起，要和他一起吃腸粉。
一般般的腸粉，也是和他一起吃的一般般的腸粉。
那就很特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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