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麵前站定，低下頭看她。他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但一米九五對上一米六五，三十厘米的身高差讓她必須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走廊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瞳仁裡倒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說了來看你。”他說，普通話，咬字清晰，尾音還是帶著一點點軟糯的南方腔，“你剛纔在台上，很好看。”
“謝謝學長。”虞晚晚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靳嶼川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下移，掠過她胸前的條紋大領結，在那片被水手領勾勒出的起伏曲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她的裙擺上。多層荷葉邊的蛋糕短裙在她站直的時候剛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膝蓋和白色中筒襪的上沿，襪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邊，嵌在她柔軟的小腿肚上，像奶油蛋糕上點綴的一小圈糖霜。
“裙子會不會太短了？”他忽然問。
虞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拉了拉裙擺：“還好吧……舞台服裝都這樣的。”
靳嶼川沒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不滿，不是責備，更像是——不想讓別人看到。
虞晚晚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讀錯，但那個眼神讓她心裡癢癢的，像有小貓爪子在撓。
“你怎麼不穿外套就出來了？”靳嶼川忽然注意到她無袖的設計，“不冷嗎？”
“還好，禮堂裡麵有空調，不是很冷——”虞晚晚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肩上一沉。
靳嶼川把他的衛衣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衛衣很大，對她來說簡直像一床被子，袖子長得蓋住了手指，下擺垂到了她的大腿，幾乎把她整個人裹了進去。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那股清冽的、像冷杉混合海洋的味道。
虞晚晚的腦子瞬間當機了。
她整個人被裹在他的衛衣裡，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兩隻手從過長的袖子裡伸出來一點指尖，看起來像一隻被裹在毛毯裡的小貓。她仰頭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張著，想說謝謝又覺得光說謝謝好像不太夠。
靳嶼川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那個笑容和他平時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同，是真的覺得她很可愛、很好玩、讓他心情很好的那種笑。
“你穿我的衣服，”他微微俯身，把臉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比你那套水手服還好看。”
虞晚晚的臉紅得快要爆炸了。她把臉埋進衛衣的大領口裡，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含嗔帶怨地看著他，聲音悶悶的：“學長你不要老是逗我。”
“我沒有逗你。”靳嶼川直起身，把雙手重新插回褲兜裡，歪著頭看她，“我在很認真地說你好看。”
虞晚晚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被他衛衣蓋住的裙擺，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一團漿糊。她想說點什麼俏皮的話來化解這種讓她臉紅心跳的氣氛，但嘴巴好像不受控製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今天跳的那個舞，”靳嶼川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叫什麼名字？”
“《What Is Love》。”虞晚晚乖乖地回答。
靳嶼川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句讓她心臟驟停的話：“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虞晚晚擡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走廊的感應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隻剩下遠處安全出口指示燈微弱的綠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溫柔。他就那樣站在昏暗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靳嶼川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頭髮傳遞到頭皮上，酥酥麻麻的。他揉了兩下，收回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不知道也沒關係，慢慢想。”
虞晚晚站在原地，大腦完全空白。他的手掌離開她頭頂的那一刻，她竟然覺得有點捨不得，想抓住他的手讓他再揉一下——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被自己嚇到了。
“走吧，送你回後台。”靳嶼川轉身，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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